黃靜雅從背著的帆布書包里拿出來一張電報紙遞給楊五妮。
「長耀，速來，有樹苗和種子。」落款是青嶺縣林業局，楊殿武。
「爹，等你回來咱們倆去我二哥家取樹苗和樹籽去。」
張長耀把電報揣進上衣兜，出去套毛驢車。
「長耀哥，我跟你去，我要聽大叔給我講救國會的故事。
我現在正在整理資料，我要寫一篇關於英雄農民的故事。」
黃靜雅拉著楊德明，豎起耳朵要聽他講歷史。
「我先給你講講我們家廖智的故事，或許你更愛聽。」
張長耀看著楊德明閉著眼睛，就趕緊把黃靜雅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長耀哥，你說話的聲音真好聽，你說吧我都記下來。」
黃靜雅像廖智一樣，拿出紙和筆要記錄張長耀說的話。
把身子緊貼在張長耀身上，像一個沒成年的調皮小丫頭一樣歪著腦袋。
「黃老師，小丫頭要有深沉，男女授受不親知道不？要保持安全距離。」
張長耀把身子向前挪了挪，屁股只擔著一點車轅板。
「長耀哥，我知道你不是壞人，我知道咋靠近你，你都不會動歪心思。」
黃靜雅又故意的向前挪了挪身子，來嚇唬張長耀。
「黃老師，把我擠掉地上了。」張長耀笑著跳到地上，跟著毛驢車走。
「長耀哥，你還是坐上來吧，我不擠你了。」
黃靜雅又坐回到車廂板上，伸手要去拽張長耀。
張長耀躲開黃靜雅伸過來的手跳到毛驢車上坐好。
「長耀哥，廖智是誰？不和你一個姓，你們為啥對他那麼好？」黃靜雅一本正經的問。
張長耀沉下心來，也一本正經的把關於廖智，他知道的都告訴給了黃靜雅。
「長耀哥，廖智是你的雙胞胎弟弟，也就是說他和你應該長得很像是吧？」
黃靜雅聽張長耀說完廖智，立馬來了精神頭兒。
「廖智比我長得好，比楊殿武二哥有文化。」
張長耀一說起廖智就會滿臉的驕傲，昂起頭好像廖智就是自己一樣。
「啊？那不成了潘安和曹植的結合體了嗎？」黃靜雅托著下巴頦一臉的花痴相。
「黃老師，和你商量個事兒，我們家有三百本小人書感興趣不？」
張長耀斜著眼睛心虛的看了一眼黃靜雅。
「三百本小人書？你們家要開圖書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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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借給我，還是要捐給咱們學校？」
黃靜雅把紙筆放進綠帆布書包，雙手抱住膝蓋看著張長耀。
「黃老師，我原打算是要捐給學校，給孩子們看的。
後來我又一想，那樣不行，我還怕小人書。
被那些不愛學習不想看書的孩子們給撕了疊啪嘰。
我有一個好辦法，那就是你回學校的時候。
告訴大一些的孩子們，只要是想看小人書的就來我們家幹活兒。
我們家有兩座山，山上都是小石頭砬子。
誰要是撿一筐石頭堆在山底下，就能借一本小人書給他看。
一天借一本，第二天再拿上次借的和撿一筐石頭作為交換條件。」
張長耀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黃靜雅，見她沒有反應，就沒有說下去。
「長耀哥，我看這個辦法可行，孩子們買不起課外讀物，放學了又沒事兒干。
我回去問問他們，誰要是想看書 ，就讓他去你們家找你。」黃靜雅尋思了一會兒才回答張長耀。
送楊德明上了客車以後，張長耀轉頭去了派出所找王建軍。
王建軍剛來上班，正在靠在椅子上皺著眉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孟立志剛從廁所里出來，邊走邊整理自己的衣領。
看見孟立志的這個動作，王建軍的眉頭禁不住的皺了一下。
從廁所里出來整理褲子的倒是很常見，整理衣領子的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這小子還真是和別人不一樣，值得琢磨琢磨。」
王建軍拿出一支煙，在辦公桌的一個角上蹲了蹲。
「孟立志，老丫走了嗎？」
張長耀拴好毛驢車，看見孟立志過來趕緊和他打招呼。
「走了，當天我就找人把她送走了。」孟立志看似不經意的回答著。
「長耀哥，你真厲害，在派出所還有熟人。」
跟在張長耀身後的黃靜雅，仰著頭崇拜的看著張長耀。
「張長耀，這位是？」孟立志這時才注意到黃靜雅，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孟立志，這是我們小學新來的老師黃靜雅，應該是教語文的。
黃老師，這位是派出所管戶籍的孟立志，廖智的同學。」
張長耀給黃靜雅和孟立志相互介紹一下。
兩個人互相打量一下彼此，握了一下手。
「長耀哥，廖智有他的這個同學好嗎？」黃靜雅天真的看向張長耀等著他的回答。
「各有千秋，都挺好的，人家孟立志有工作，咱們家廖智會寫書。」
張長耀沒有正面的回答黃靜雅的問題，快走幾步進了派出所。
孟立志站在原地沒有走，呆呆的看著黃靜雅和張長耀的背影。
「建軍哥，我爹去了縣裡，他讓我來和你說。
要你幫忙查查給廖智打電話的人是誰。」
張長耀把他和楊德明、楊五妮設想的人都說了出來，希望王建軍調查能有大致方向。
「孟立志沒有說謊，和他一起去縣裡的人可以幫他證明。
其他的幾個人我可以查查，苗雨和廖智的小媽，可能性大。
夏老丫？她一個農村的閨女能有什麼通天的手段？我看是你們多想了。」
王建軍擦亮火柴想把煙點著，看見黃靜雅向後退，又把火柴甩滅。
「建軍哥，我爹說回來以後和你碰頭再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張長耀見王建軍看起來不太自然，就要離開。
「長耀哥，大叔是不是去找早些年救國會朋友的幫忙？」黃靜雅跟在張長耀身後問他。
「張長耀，那個小丫頭說我師父去找救國會是啥意思？」
王建軍聽見黃靜雅說救國會這幾個字，趕緊喊住張長耀。
「沒有，建軍哥，我爹不認識什麼救國會，都是這丫頭胡說的。
黃老師，不要胡說，這可是派出所，說話要注意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