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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愁是毛線團

2026-08-07 16:38:02 作者: 星河朗月

  白辭心底還憋著幾分窘迫,悶悶在心裡跟小七念叨:「我說,我想裝暈。直接往課桌上一趴,誰喊我都不醒,這樣就不用被所有人盯著看了。」

  【這好像不太行啊,白白,你這一倒,不是更明顯嗎。全班同學肯定會一窩蜂圍上來,直接把你抬去校醫室。這事一傳出去,紀淮舟肯定馬上知曉,你大哥、二哥、三哥也會立刻趕過來。】

  【而且以你現在的知名度,不出十分鐘,論壇新帖直接刷屏,標題我都想好了:《驚!白辭課堂昏迷!是舊疾復發還是另有隱情?》。你猜到時候來慰問你的人,會不會把你堵在床上?】

  白辭順著小七的話腦補出那副亂糟糟的畫面,下意識遲疑了幾分。

  小七見狀,又補了句戳人的提醒:【重點是,你忘了上次在浴室門口暈倒的後果嗎?白衍之抱著你衝進醫療室的時候,膝蓋上全是 ——】

  話說到一半,它猛然止住話音,刻意含糊過去。

  白辭瞬間警覺,睫毛一抬,在心裡追問:「…… 全是什麼?」

  【…… 全是擔心。】小七生硬地圓了回來。

  白辭沉默兩秒,果斷打消念頭:「…… 我收回剛才的話,不裝暈了。」

  【明智的選擇。那你現在打算怎麼熬過這節課?】

  白辭深吸一口氣,脊背刻意挺得筆直,暗自給自己打氣:不就是被人盯著看嗎。家宴上幾百號賓客的注目禮他都扛過來了,一個教室幾十個人,不算什麼。淡定,穩住,就當這些目光是山裡的螢火蟲,亮一下就滅了。

  他剛把這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忍不住無聲地嘆了一下——行吧,說得好像家宴上他真沒緊張似的。 那是白衍之坐在主位上替他吸引了大半的目光,跟現在孤身一人能一樣嗎?

  今早校園論壇那篇偷拍帖子,算是徹底把他的身份扒得明明白白。昨日他還只是校門口鏡頭裡身份未知的神秘新生,今天直接被扒出身份,成了和陸辭淵同框露面的 F4 白辭。以前原主在聖安德魯當了兩年的透明人,現在倒好,一堂課之內全校都記住了他是誰。

  好在,他細細感知一圈,周遭落過來的目光雖多,卻沒有那種讓人渾身發毛的惡意,更多的是一種——怎麼說呢——壓不住的好奇。畢竟F4里最沒存在感的人,忽然換了副清雋亮眼的模樣出現在課堂。這般巨大的反差,換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而且,白辭敏銳地注意到,當有人壓低聲音說到「蔣洲」兩個字時,旁邊立刻有人比了個「噓」的手勢,說話的人也馬上噤了聲。

  看來陸辭淵今早收拾蔣洲的事,已經在學校里傳開了。有蔣洲這個前車之鑑在,就算有人對他好奇得要命,也不敢真的湊上來找麻煩。

  想通這一層,白辭的心稍微定了些。

  教室里嗡嗡的小聲嘀咕就沒停過,到處都是壓低音量的議論,不少同學頻頻回頭往後排偷看,課堂氛圍亂糟糟的。

  方教授是文學院出了名的老牌名師,講課從來不用凶人管束,單憑文字和賞析的感染力,就能穩穩壓住全場注意力。

  這會兒見台下躁動不停,他直接合上點名冊,輕叩了一下講桌,用溫潤沉穩的嗓音開了口。

  「我知道,今天課堂上來了一位許久未見的同學,大家有些好奇。」

  他的語氣平和,像是在隨口閒聊,一點不刻意。

  「但文學的意義,是讓我們看透表象之下的內核。讀詩詞散文,不能只貪戀熱鬧的表層,更要讀懂文字沉靜的底色。賞析作品是如此,看待一個人,亦是同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間教室。那目光不凌厲、不壓迫,卻自帶氣場,讓每個被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坐直了幾分。

  「所以今天,我希望大家把這份好奇心,全部放進文學裡。」

  「用這份好奇心,體會平日裡忽略的萬千情緒 —— 去理解為什麼一個遠行的人會思念故鄉,為什麼一個沉默的人會突然在某個瞬間紅了眼眶,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有時候比血緣更牢固,有時候又比紙更脆弱。」

  「可以做到嗎?」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紛紛點頭。

  「好,翻到上節課的內容,我們接著往下講。」

  話音落下,教室里雜亂的議論聲徹底消失,只剩下翻書的窸窣聲。

  白辭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這位教授情商極高,沒有當眾戳破八卦、讓他難堪。簡簡單單幾句話,溫柔又體面地替他解了圍,順勢收回了全班的注意力。

  方教授的聲音在講台上不疾不徐地流淌。

  白辭也慢慢放平心態,坐直身子,認真聽起了課。

  這是他化形三百年,第一次正兒八經聽人類講情感、講心事。

  以前在深山修煉,日子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日出吹風,入夜觀月,四季只有草木枯榮,從來沒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情緒。

  可今天這堂課,徹底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

  人類的情感好複雜,白辭覺得自己的小兔子腦袋有點不夠用了。他正想再往深處琢磨琢磨,腦海里小七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

  【白白,我發現你聽這堂課特別認真。筆記都記了半頁了——雖然有一半是看不懂的鬼畫符。】

  「那不是鬼畫符,那是我對『愁』的理解。」

  【你畫了一團毛線。】

  「……愁就是毛線。繞來繞去,解不開。」

  【那『思念』呢?你為什麼畫了一個包子?】

  白辭低頭看了看課本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包子,沉默了一瞬。

  「……那不是包子,那是三哥的紅燒肉。」

  【……你管一個圓形的、上面有三道褶子的東西叫紅燒肉?】

  「我畫的是思念。思念就是想吃但吃不到的紅燒肉。」

  小七沉默了片刻。

  【白白,你這個文學造詣,方教授聽了可能會哭。】

  「他剛才說,思念就是在外面吃到一碗很像家裡的面。」白辭在心裡認真地反駁,「我吃不到三哥的紅燒肉,當然會想他。這個邏輯哪裡不對?」

  【……邏輯是對的,就是例子太接地氣了。人家是『孤燈挑盡未成眠』,你是『紅燒肉吃不到想三哥』。你倆放在同一本作業里,方教授大概要多吃兩顆降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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