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十九歲的衛楚芸,遇見了影響她一生的恩師。】
九江郡,壽春縣。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又低頭看向自家尚且年僅四歲的小女兒。
地點、籍貫、姓名,年歲全部吻合。
正當夫妻倆心神震盪之際,四歲的衛楚芸伸著小小的手指,直直朝向天幕,仰起小臉興沖沖看向父母:「爹娘,你們快看!芸芸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啦!」
衛遠心中一緊,慌忙伸手捂住自家女兒的小嘴,壓低聲音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說話可小聲些!」
「怎麼了嘛爹爹?」
一旁李娘更是心緒紛亂,望著天幕里滿身泥濘的少女,遲疑著開口:「當家的,你說這天幕所說之人,該不會......是咱們家芸芸吧?」
這也太巧了。
雖然天幕沒有具體說是九江郡哪裡。
但他們就是第六感覺得,除了自家閨女也再無旁人了。
【秦太宗六年,經過九江郡特大洪災過後,宋相與扶蘇對淮南一帶採取措施防範,最基礎的就是水利、堤壩、水渠的修建。】
【宋相又寫了一本《城鄉防災手冊》,直接從源頭避免人被洪水圍困,強制移民遷址、禁止百姓在河灘、低洼行洪區建房定居,劃定禁建行洪區域。】
【同時城鎮鋪設地下暗溝、排水涵洞,雨水、積水快速排出,杜絕城內積水泡塌房屋。修建應急高地避難台,每個鄉縣修建幾處高大夯土避難高台,洪水突來,百姓可以快速登台避險。】
【還有物資與應急預警制度,秦太宗下令各郡縣在常設官倉分點儲糧儲物資,沿河道郡縣分設多處應急糧倉,儲備乾草、草藥、麻繩、木料、舟船,不集中囤在一處,避免洪水沖毀全部物資。】
【再搭配往後數十年如一日的水土治理,禁止百姓上游山林亂砍濫伐,推行種樹固坡,減少山洪裹挾泥沙淤堵河道,坡地改梯田,減少水土流失。】
【最後就是設立專職水利官吏,朝廷設水官,專門負責河道維護、汛期巡查,把防洪政績納入官員考核。同時每年定期清淤,防止河床越堆越高,年年潰堤。】
【後世無數史學家稱其這是宋相留給大秦的無價瑰寶。】
【誰又能想到,這般成熟的防洪體系,竟然是兩千多年前的古人構思而出?】
天幕下,咸陽宮外。
蕭何和呂釋之抄的手都要快出殘影了。
「來人,快快將這防災手冊記下!」始皇眼睛亮晶晶道。
很快,宮中侍者紛紛執筆鋪紙,立刻加入蕭何與呂釋之的抄寫行列。
一時間,殿門之處筆墨沙沙作響。
所有人抄得熱火朝天,不敢有半分錯漏。
畢竟誰會不喜歡直接抄答案呢?
無需苦思推演,便可習得萬全防災之法。
滿朝文武心知肚明,這套完備成熟的防洪體系可直接落地、通用於當下大秦。自此往後,天下郡縣再逢汛期大水,朝堂再也不必再疲於應對,不必為洪災禍患日夜憂心。
不止全新的防洪基建、防汛制度可以落地施行,先前天幕展露的災後處置手冊也能一併沿用。
無論是防災規劃還是災後防範,這套方略為大秦築牢一道固若金湯的防災屏障。
激動過後,嬴政漸漸收斂心神:「宋愛卿立此奇功,當賞!」
金口玉言,落定塵埃。
宋也·思考:......我這是提前得到「未來自己」的賞賜了?
不過也挺好,誰會嫌錢多呢?
始皇陛下知道她缺什麼,就專門賞哪些。
真是個有眼力見的老闆啊~!
【秦太宗七年,朝堂之上終於頻頻出現寒門女子的身影。呂雉已然身居御史大夫要職,大秦女子的朝野地位,較之從前已大幅抬升。】
【前科考兩年,入仕者多為男子。受數百年男尊女卑的世俗影響,女子歷經兩年潛心向學努力跟上,到第三年才立身仕途。】
【與此同時,宋也發現衛楚芸在武學方面天資卓絕,將她送入軍營打磨筋骨心性。】
【也正是這一年,狂人霸王項羽登上歷史舞台。】
【宋也評價他:長懷問鼎氣,夙負拔山雄。】
【什麼意思呢?簡單來說:霸王項羽長久以來心中一直懷揣著爭奪天下的雄心壯志,同時也有著拔山蓋世的雄心和能力。】
【看看這評價,是多麼符合又貫穿項羽的人生啊。】
吳中,小院內。
項梁聽完臉色鐵青一片,心頭沉甸甸的壓得喘不過氣。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旁因天幕提及而眼中燃起熊熊戰意的侄兒,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
完了,這一回是真的完了。
若是放在原本的亂世洪流中,苛政遍地、民怨沸騰,天下群雄並起,那便是項羽最如魚得水的時代,是項氏復國翻盤的絕佳契機。
可如今,大秦換了新天。
秦二世扶蘇仁政治世,宋也輔政安邦,革新吏治的太平年間。
這般太平盛世,黔首們大多安於生計,無人思亂、無人願反。
項羽心心念念的復楚大業,儼然成了不切實際的痴人說夢。
他們蟄伏江東數年,暗中蓄養江東子弟、隱忍籌謀,到最後不過是逆勢而行,在浩蕩盛世大勢之下,做一場無望的垂死掙扎罷了。
...
同一時間,咸陽宮。
「霸王項羽?」嬴政望著天幕浮現的名號,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場百官面面相覷,沒有人知曉這「霸王」究竟是何方人物。
就在這時,年邁的丞相王綰緩步出列,躬身垂首,開口解釋:「回陛下,此乃楚國項氏遺脈。」
「昔日秦滅楚,楚將項燕殉國,其族人盡數離散,僅剩項燕幼子項梁攜侄子出逃,天幕所言之人,想必便是這名項氏遺孤。」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瞬間炸鍋了。
「項燕的後裔?!」
「他們不會還想復國吧???」
「想得美!他們休想復國!!」
「這些個舊貴就該下地府才老實,真當我大秦是兔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