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幾天過去。
新政穩步推行,朝野上下看著一片太平。
可唯有暗處的洶湧暗流,從未停歇。
恰逢今日休沐,加之宋也連日伏案操勞,想要活動活動,便想著出城前往官馬場練練馬術。
咸陽城外的官馬場極為開闊空曠,平日裡少有人跡,場地邊緣錯落著連綿矮丘與連片樹叢,草木繁茂,看著一派歲月靜好。
此次隨行人員不多。
王離知曉宋也要練騎術,便主動請纓一路陪同前來。
附帶的則是韓信趁機偷懶摸魚。
自從進軍營後,他的日子並沒有好過多少,每日都是強度操練加嚴苛訓戰。難得今天跟著宋也出城遛馬吹風,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清閒。
除此之外,還有樊噲和夏侯嬰二人。
今日要練習的,正是早前王賁「贈予」的那匹大宛馬。
這是宋也第一次騎馬,也算是一個全新的體驗。
這邊,王離牽著馬繩,耐心十足地一步步細緻指導:
「大人別急,身體放鬆......」
「韁繩輕握就好,馬它是能感知到主人的......」
宋也學得認真,反覆調整姿勢,幾番嘗試下來,漸漸找准了平衡感。
「大人實在勤勉,平日裡政務夠繁忙了,現在還要學騎馬......」
「技多不壓身咯。」
「那可不!」樊噲嘿嘿一笑,張嘴就是拍馬屁:「哎呀!大人你這騎得有模有樣啊!」
宋也坐在馬上,正繃著身子找平衡,被他這一嗓子喊得差點沒攥穩韁繩。
「......」
「老夏你看看,這才第一天!第一天就能坐得這麼穩!」
「那再過十天半月還得了?」
「大人豈不是能直接上陣衝鋒了?」
宋也:「......」
不至於不至於!
王離、夏侯嬰、韓信:「……」
這人要是到皇帝身邊,高低是個馬屁精。
最後,夏侯嬰實在是忍不住了,語氣幽幽問:「你是真心這麼認為?」
「那不然?」
「……」夏侯嬰懶得再搭理他。
沒文化,真可怕。
「誒,你這是啥表情?」
「我不和傻子說話。」
「不是!你啥意思!!」
見此一幕,宋也無奈扶額。
曠野清風徐徐,暖陽鋪灑周身。
整片馬場靜謐悠然,一派歲月靜好。
但誰也未曾料到,變故來得很快。
這邊,宋也在王離的指導下,驅馬緩緩慢行,很快就適應了馬背的顛簸。
就在她準備小幅提速的之際——
「咴——!!」
一支冷弩從側面暗處激射而出,沒有半點徵兆地釘入馬的後胯。
箭入肉的一剎那,馬匹前蹄騰空而起,發狂般朝前衝去。
這變故來得太猛太快,宋也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被甩離馬背,重重摔在黃土場地上。
「撲通——」
落地時,她下意識抬臂護住頭臉,小臂擦過地面碎石,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
「大人!」王離慌忙上前,可還不等他反應。
第二支箭也緊跟著射來。
這邊,宋也還未完全坐起,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逼到近前,咬牙側身躲閃。箭刃擦著肩胛划過,撕開外袍,在肩頭豁出一道口子。
血很快滲出來,浸透衣裳。
見此,韓信反應迅速擋至她身前,臉色很是難看。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到底是誰在搞事情??!!!!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氣死他了!!!!!
另一邊,樊噲和夏侯嬰幾乎在同一瞬間變了臉色。
方才還在插科打諢的兩個人,一左一右同時拔刀,二話不說朝著弩箭射出的方向疾衝過去,身影掠過草皮,直奔矮丘上的那片樹叢。
樹叢深處,死士們齊齊從灌木後躍出,手中刀鋒寒光凜冽,黑袍翻飛,直直朝著場中撲來。
樊噲第一個迎上去,刀風悍猛,劈頭就是一刀,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對面那人舉刀格擋,被他連人帶刀劈得退了兩步。
樊噲怒目圓瞪,悶聲又追一刀,嘴裡罵了一句:「你大爺的,居然搞偷襲!」
一旁夏侯嬰身法更靈巧些,側身避過一刀,反手抹向對方肋下,逼得那人連退三步。他話不多,下手卻一點不含糊,短刀翻飛間便牽制住兩名刺客。
而後,王離也提劍加入,長劍一橫截住一名正想繞後偷襲的刺客,將人逼退三步。
見此一幕,韓信也衝進圍殺之中。
這些死士雖招招搏命,但也架不住他們四人這麼猛攻發力。
韓信本就很煩,此刻看到罪魁禍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動起手來就更別提什麼手下留情了。
至於樊噲和夏侯嬰......
實力那是槓槓的。
不過數息混戰,場上局勢便徹底一邊倒。
兩名死士被韓信一劍封喉,當場倒地斃命。
另外三名刺客被樊噲、夏侯嬰聯手牽制重創,無力再戰。
最後,只剩一名死士見大勢已去,心知今日刺殺失敗,不敢戀戰,轉身便借著樹叢掩護倉皇逃竄。
「休想跑!」樊噲怒吼一聲,提刀便要追上前圍剿。
身後,宋也按住滲血的肩頭,望向遠處逃跑的身影,聲音冰冷如寒潭:「留活口帶回!」
「是——!」
韓信、王離幾人齊聲應聲,分工利落。
交代完,宋也只覺眼前陣陣發黑。她的小臂和肩頭兩處傷口失血不少,短短片刻,臉色已經慘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王離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上前扶住她:「大人撐住!馬上回城!」
等急報傳到始皇耳中時,宋也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