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漠北草原,枯黃的草皮上剛冒出幾星嫩綠。
頭曼單于的王庭駐紮在陰山以北的單于台,氈帳連片,馬群在遠處山坡上啃著半枯的草,風一吹,沙礫混著草屑打在人臉上生疼。
一名斥候掀開厚重的氈簾鑽進帳中,單膝跪地稟報:「大單于,秦人那邊有動靜。咸陽派了新將到北疆,帶了三萬兵,還有個叫韓信的年輕人,說是什麼兵仙?」
頭曼單于聞言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一絲不屑,「韓信?哪個部落的?」
斥候搖頭:「是秦人自己人。「
頭曼單于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嘴裡的肉渣都噴了出來。
「秦人自己人?」
他把羊肉往案上一扔,油脂順著指縫往下滴,「秦人自己人里能打的都死光了?蒙恬不行,王翦死了,現在派個毛都沒長齊的後生來對付本單于?」
話音剛落,帳中的匈奴貴族們也跟著鬨笑起來。
左賢王咧著嘴,露出被風沙打磨得粗糙的黃牙:「大單于,秦人是不是沒人了?三萬步兵?咱隨便一個部落就能拉出這個數。他們的步兵跑得比牛車還慢,連咱們的馬屁股都追不上。」
右谷蠡王拍著大腿笑:「還兵仙?秦人的神仙是不是都管打仗?」
「上次那群步兵,不還是被咱們追著跑了那麼遠,哈哈哈哈...」
帳中頓時笑成一片。
頭曼單于端起一碗馬奶酒,仰頭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漬。他環視了一圈帳中的諸將,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秦人換了多少任邊將了?」
「蒙恬修了長城,修了直道,結果呢?」
「孤的兒郎們照樣南下搶糧,現在又來個什麼韓信......」他頓了頓,把碗往案上一磕,骨頭碗磕出一聲悶響。
「一個沒長鬍子的後生,也敢來北疆?」
左賢王站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彎刀:「大單于,咱到時直接南下!搶了他們的糧食和女人,讓那個什麼兵仙見識見識草原鐵騎的厲害!」
「對!搶光他們!」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帳中一片叫好聲,刀刃拍在案上,震得馬奶酒碗都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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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曼單于站起身,走到帳門口,四月的草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遠處的陰山山脈在暮色中像一條蟄伏的黑龍。
那裡正是秦地。
他想要奪下之地。
「傳令下去,讓秦人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騎兵。」
「好嘞!!」
-
這一日,與往常從前那般,頭曼單于又派了一支騎隊南下。
日常騷擾一下:劫掠邊民、搶糧搶馬、燒兩個村子,然後揚長而去。
這麼多年了,匈奴人幹這事跟吃飯一樣熟練。
秦軍邊哨放了烽火,駐軍迅速集結迎敵。
匈奴那邊的騎隊大約兩千來人,為首的叫且侯,長得人高馬大,一臉橫肉。
他騎在馬上,遠遠看見秦軍列陣,非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秦人!」且侯用蹩腳的秦語扯著嗓子喊,聲音大得整個戰場都聽得見,「聽說你們來了個什麼兵仙?!」
「兵仙呢?!誰是兵仙?!來給本大爺出來受死!」
「還兵仙呢?!老子今天就把他仙骨打斷!」語罷,他身後的匈奴騎兵鬨笑起來。
緊接著,有人用彎刀拍著馬屁股,有人朝秦軍方向吐口水,囂張得不可一世。
「......」秦軍陣中一片沉默。
就在此時,馬蹄聲響起,一騎從陣側衝出——
正是少年項羽。
他單手拎著一桿新打的長戟,騎在馬上,冷笑一聲:「兵仙沒有,但你霸王爺爺來了!」
且侯愣了一下,隨即暴怒:「找死!」說完,他一夾馬腹,帶著身後兩千騎呼啦啦沖了上來。
馬蹄踏得地面都在震,煙塵滾滾,聲勢駭人。
等匈奴騎隊衝到三十步內,項羽猛地一夾馬腹,迎面沖了上去。
且侯在馬上狂笑:「不知死活的東西!」
接下來,兩軍相撞。
第一聲金鐵交鳴響起時,且侯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他的彎刀砍在項羽的長戟上——
「鐺!「
彎刀斷了。
直接從中間斷成兩截。
且侯瞪大了眼,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刀,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項羽的長戟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識地往後仰,戟尖擦著他的鼻樑划過去,帶出一道血線。
「.......這什麼鬼?!「
其他人到現在也發現了不對勁。
匈奴人的彎刀砍在秦軍的新甲上,砍不動。
秦軍的長戟掃過來,一下就能劈開皮甲和骨頭。
「???」
兩千騎沖陣,本該是一波碾壓。
但此刻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匈奴騎兵,已經在項羽一戟一個的收割下倒了半片。
項羽每一戟都乾脆利落,刺咽喉、挑馬腿、掃肋下,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見此,且侯被嚇得魂飛魄散,撥轉馬頭就想跑。
項羽冷笑一聲,催馬追上去,長戟如毒蛇出洞:「噗——!」
戟尖從且侯的後背穿進去,從前胸透出來。
且侯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帶血的戟尖,嘴巴張了張,沒能發出聲音,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從馬上栽了下去。
主將一死,匈奴騎隊瞬間亂了。
兩千人,本以為是一場輕鬆的劫掠,結果撞上了一個殺神。
項羽帶著身後衝上來的秦軍騎兵一路追殺,新兵器砍瓜切菜一樣。
半個時辰不到,兩千騎折了將近一半,剩下的潰不成軍,四散而逃。
「???」
「?!!!」
項羽勒馬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是血,長戟上的血珠順著戟刃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抬起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就這?」
...
北疆大營。
韓信站在帥帳前,遠遠看著戰場上收尾的煙塵,嘴角微微揚起。
「項羽乾的?」他問旁邊的傳令兵。
「項將軍一個人衝進去,斬了對方主將!」
韓信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早就知道項羽的武力值。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水平。
但他要的不是項羽一個人秀。
韓信轉過身,走回帳中,低頭看著沙盤上那個代表匈奴騎隊的小旗子被拔掉的位置,手指輕輕敲了敲沙盤邊緣,「接下來,就該讓單于坐不住了。」
...
另一邊。
頭曼單于接到敗報時,手裡的馬奶酒碗「咔嚓」一聲被捏碎了。
他聲音低沉得可怕:「兩千騎,折了一半?!」
跪在地上的斥候瑟瑟發抖:「是......秦軍出了個煞星,就跟瘋狗一樣不要命沖陣,斬了大人......」
「而且他們的兵器,跟以前不一樣了......」
單于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