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人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那麼秦始皇確實是找到了永生的方法。】
【死而不亡者壽。】
話音剛落,嬴政愣住了。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陛下真的做到長生不老了。」宋也笑著說。
身體雖已腐朽身死,但思想、功業、名望、精神本心永存,這樣才是真正的長久、真正的長壽。
世人皆懼身死名滅、一生成空,可死而不亡者壽,肉身榮辱終會落幕,但功過留史,便是不朽。
「......宋卿說的對。」
【3歲:你出生在趙國邯鄲,父親是質子,你們日子兇險,隨時可能被殺。】
【5歲:秦國攻打邯鄲,父親丟下你和母親獨自逃走,你們只能四處躲藏,受盡欺辱。】
【9歲:秦趙關係緩和,你終於跟著母親離開趙國,回到陌生的秦國宮廷。】
【13歲:父親離世,你繼承秦王之位,卻沒有實權,朝政被呂不韋把控。】
【18歲:你的弟弟成蟜起兵背叛你。】
【22歲:你行冠禮正式親政,母親為了兩個弟弟默認嫪毐起兵叛亂殺你。】
【33歲:昔日好友姬丹,派荊軻前來刺殺你。】
【39歲:你一統六國,完成千古偉業,六國舊貴族不斷策劃刺殺反抗。】
【49歲:你東巡途中病重離世,一生渴求長生卻沒能如願。】
【父親棄你,母親負你,兄弟叛你,摯友殺你。】
【趙政,你這短短的一生卻嘗盡了世間所有背叛與孤獨......】
「陛下在想什麼呢?」
嬴政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笑意溫和的宋也,再抬眸望向身後一眾臣子心腹,忽然就釋然了。
天幕所言皆為他過往宿命里的滿目瘡痍。
幼時棄離、至親背叛、摯友反目、半生孤寒,世人皆知趙政一生滿是背叛與孤獨,可那皆是未曾改寫的前路。
如今時序未晚,乾坤未定。
他不再是邯鄲城中任人欺凌的稚子,也不再是孤立無援的少年君王。
「路還沒走完呢,陛下。」宋也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多嘴。」
宋也嘴角一彎:「臣就愛多嘴。」
【下述這篇是以宋丞相視角落筆,書寫秦始皇的獨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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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個人篇)
我在大秦有個朋友。
他叫嬴政。
他出生的時候,列國戰火連綿不休,天下被割裂成一塊塊國土,紛爭從未停歇。
他長在趙國邯鄲,幼年寄人籬下,嘗盡人世冷暖,早早看懂亂世之中百姓流離的苦楚。
困於邯鄲的歲月里,他默默觀察人間百態,心底藏著一統河山的念頭。
年少歸國,身居王宮,見過朝堂里的爾虞我詐,見過諸侯征戰帶來的白骨荒原。
別人爭權只為一方土地,他心裡裝著破碎的天下,盼著四海安寧。
十三歲,他登上秦王之位,執掌秦國江山。
咸陽宮殿巍峨,能容納少年平定天下的雄心,也藏著盤根錯節的重重阻礙。
在這裡,他一步步收攏王權。
他廣納人才,君臣同心,徹夜謀劃,思索如何終結百年戰亂,讓天下不再戰火紛飛,讓百姓遠離顛沛流離。
他想做很多很多事。
親掌王權之後,他揮師東出,橫掃六國,結束數百年諸侯紛爭。
一統天下,廢分封,設郡縣,統一文字、度量衡與車軌。
他滿懷壯志,以為能憑一己之力,奠定萬世太平。
可時代的重擔,遠比想像沉重。
長久戰亂剛停,天下百廢待興。
繁重的徭役、嚴苛的律法壓在百姓肩頭,非議四起。
我遇見他的這一年,他已是中年。
天下初定,疆域遼闊,邊塞不安。
北方匈奴時常南下侵擾,他命人修築長城,抵禦外敵、為了貫通國土,開闢馳道。
旁人一統天下,便安於帝王享樂。
隨後,他把目光投向遼闊山河。
奔走巡視四方,踏遍大秦疆土,看自己親手統一的大地,留下一道道影響千年的痕跡。
《琅琊刻石》的文字里,藏著他對太平盛世的期許。
「有朕在,大秦的天就塌不下來!」
郡縣制的架構,跨越歲月,塑造後世千年的治理格局。
山河是他的宏圖,制度是他的遺澤。
他沒有安於帝王享樂,依舊心系整個天下。
他統一文字,讓各地之人能夠相通,打破地域的隔閡。
身在帝位,目光從未離開這片飽受戰亂的土地。
多年之後,長途巡遊途中,疾病驟然襲來。
他心底生出一絲遺憾,渴望大秦能代代永續,守護這片統一的國土。
可歲月無情,病痛將他擊倒。
「宋卿...」
宋也輕聲應答:「臣在。」
嬴政望著車簾外掠過的山河原野,緩慢而鄭重道:「若非有你......」
「朕今日託付於你輔弼儲君,凡禍國蛀蟲、亂政奸佞、悖逆宗室無需顧忌,你盡可自行決斷。」
宋也垂眸斂神:「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君臣二人無言再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沙丘平台,帝王落幕。
我的君主走了。
這一次,他再也沒能回到咸陽。
大秦的土地,真是廣袤蒼茫。
天下剛剛合一,人心尚未安定。
他留下的制度,深深紮根在華夏大地。
書同文,車同軌,郡縣定天下,為後世鋪好了前行的道路。
華夏大地,自此有了大一統的根基。
後人評價功過,有人苛責帝王嚴苛,卻不能否認,是他奠定了華夏一統的底色。
常年操勞,奔波萬里,心力耗盡。
他沒等到大秦安穩傳承的那天。
一世宏圖,身後短短數年便王朝傾覆。
可他留下的大一統格局,流傳千年,深深刻進華夏血脈。
他這一生,沒有文人詩詞裡溫柔的悲憫。
他的功業磅礴厚重,卻藏著開創一個時代的魄力。
我的陛下,功過自有歲月為你書寫。
我的朋友,你快看看這千秋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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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最後,歲月輾轉經年。
昔日伴君左右的年輕臣子早已不復當年模樣。
風霜染盡青絲,如今已是滿頭霜雪,宋也孑然一身立在咸陽高聳的城樓之上,終究是孤家寡人。
【相較於廣為流傳的「政斯」君臣羈絆,「政也」二人的相伴記載寥寥無幾,史書落筆不過短短十載光陰。】
【正因如此,無數作者偏愛以筆墨穿越時空,讓宋相早早奔赴始皇身側,助始皇一統,圓滿這段遺憾的君臣際遇。】
宋也聞言,挑了挑眉。
這難道就是......想吃什麼飯就自己寫?
【除去這對古早君臣,最為大眾所熟知的是「之也」君臣CP。】
【秦昭武女帝vs宋丞相,可謂是非常好品啊~!!】
【君臣+師生+年上+養成+扶持上位+相伴到老,這樣看起來是不是更好品了?】
宋也:「???」
【我看著你從小不點長到青澀少女,一路扶持你掃清叛亂、登頂帝位,與你相伴治國安邦。】
宋也:「!!!」
不中不中,這可是要被電的!!
【當然,還有不少女帝強制年上丞相的同人文,例如病嬌、小黑屋、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年下腹黑等等文學......】
宋也:(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祖龍:這是能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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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武帝·個人篇)
嬴樂之的年少歲月,是與兄長捆綁共生的溫暖。
二人同脈同長,深宮歲歲相伴,共渡無人知的寂寥宮牆,共學治國理政的百家之道。
她此生最大的機緣,是得宋也親授啟蒙。
少年風華的宋相輔政大秦,傳道解惑,授她經緯天地之學,教她權衡朝局之術,引她窺見萬民生息。
自懵懂開蒙那日起,嬴樂之便深知,自己智計不輸旁人,絕非深宮中嬌養無用的金枝玉葉!
看著萬眾矚目、被朝野默認的儲君兄長,年少的她,心底始終藏著一份不服。
同受恩師教誨,同承王族血脈,同懂天下治亂。
憑什麼,唯有兄長配坐那九五龍椅?
憑什麼,天命帝位,生來便與她無關?
她曾坦然告知恩師:兄長能君臨天下,她嬴樂之,亦可!
只是彼時,父皇還在世,溫情壓制野心。
她甘願收斂鋒芒,安於臣位,隨恩師治理大秦。
可這份隱忍與退讓,最終在兄長對老師出言輕辱的那一刻,寸寸崩裂。
君臨天下的帝王,坐擁至高權柄,漸生驕矜自負。
兄長啊兄長,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肆意折辱老師的呢?
這一刻,嬴樂之那顆被掩藏的野心徹底熊熊燃燒。
所謂手足情深,抵不過他一朝帝王驕妄。
所謂天命既定,從來都是庸人自縛的枷鎖。
既然他身居高位,卻不懂敬重肱骨、不懂惜才感恩,那這帝位,他也不配坐。
最後,嬴樂之褪去所有溫順偽裝,卸下所有手足退讓。
「老師,學生亦可取兄代之!」
昔日她只想與兄長比肩?
如今,她要親手奪下這萬里江山。
烽煙驟起,她攜恩師之勢造反,一路勢如破竹,橫掃阻礙,顛覆兄長執掌的大秦朝堂。
數年隱忍,一朝勃發。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算吧?
畢竟也從未依賴過。
所以,兄長還是安心赴死去吧!
舊帝退位,新朝開立。
嬴樂之踏過萬千宮階,登臨無數人夢寐以求、卻從不屬於女子的至高帝位。
她成了大秦亘古以來,第一位女帝。
少時不甘為人臣,後來為師奪乾坤。
兄長是男子又怎樣?
我嬴樂之還是好女子!
世人狹隘,總以性別論高低、以長幼定尊卑,殊不知她的野心與格局,遠比歷代先王、遠比縱橫一生的祖父還要遼闊盛大!
她要的從不是一隅安穩王座,而是萬里無疆山河,是四海臣服、萬國來朝的大秦盛世!
登臨帝位之後,嬴樂之鋒芒盡展,殺伐果斷,銳意開拓。
她承先祖基業,續一統宏圖,揮師拓土,開疆辟壤,一步步將大秦版圖推向極致,硬生生打下整片東亞大陸。
四方部族、列國余勢、邊陲諸邦盡數臣服。
疆域遼闊,萬邦歸心,九州大地再無勢力可與大秦爭鋒,天下一統,海內昇平。
身為千古第一女帝,朝野皆知她宮中廣納俊秀,豢養無數美男侍從。
可滿宮春色,萬千都比不上一個宋也。
恩師二字,是她年少的啟蒙、依仗、底氣,更是她至高權柄里唯一的柔軟。
歲月流轉,盛世既定。
嬴樂之一生縱橫天下,經略四海,最終只留一位女兒作為大秦唯一繼承人,承載萬里江山的未來。
她將子嗣交由恩師親自啟蒙授課,一如當年少時那般。
宮牆漫長,歲歲晨昏。
總有宮人私下閒談,言語溫柔又敬畏,一遍遍複述著那位丞相的傳奇。
他們贊宋也年少成名、驚才絕艷,是大秦第一位空前絕後的女丞相,是勤政愛民,被天下百姓交口稱頌的良臣。
兒時嬴樂之每每聽聞,總會佇立良久。
再看現今,當年那個敢與天命相爭、敢向帝位伸手的少女,如今站上了最高處,和宋也一起打下了東亞大陸。
整個大陸各部,誰與大秦爭鋒?
歲月流轉,捲起簾幔微動。
嬴樂之氣息微弱,望著階前白髮垂垂的宋也,輕聲呢喃:「老師,我捨不得你。」
「臣在此,陛下莫怕。」
師者,終似一棵常青古樹。
我想,恩師這一頁。
應有杏壇育李,薪火相傳。
我細數,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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