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岔開，擺出個看起來相當唬人的專業投擲姿勢。
在我的「絕對領域」里，絕對沒有任何獵物能逃脫！
這隻綠皮蛤蟆，今晚註定要成為小魚兒床上的另一個玩伴！
至於還有個玩伴是誰嘛……嘿嘿，我不說，懂的都懂。
「嗖——」
第一個圈脫手飛出。結果用力過猛，塑料圈直接越過最後一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唰」地一下鑽進了老闆身後的草叢裡。
老闆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沒吭聲。
顧池倒是淡定得很，從容地收回手。
「嗯，泰山腳下這風向和空氣濕度，有點意思，稍稍出乎了我的意料。剛才這下只是測個風偏。」
老闆：「……」
季羨魚：「……」
「嗖——」
第二個圈再次飛出。
這次準頭不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隻悲傷青蛙的大腦門上，然後吧嗒一下，彈開了。
顧池眉頭一皺。
可惡！這綠蛤蟆周圍居然有一層無形的結界！難道是老闆偷偷在上面刷了反彈裝甲？
接下來的兩分鐘……算了，簡直慘不忍睹，不提也罷。
看著滿地亂滾的塑料圈，圍觀的路人實在沒忍住，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老闆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趕緊樂呵呵地出來打圓場：
「沒事小伙子，這玩意兒本來就主打一個重在參與，今天晚上風大，失手很正常！」
顧池捏著手裡僅剩的最後一個圈，死死盯著那隻悲傷青蛙，陷入了自我懷疑。
不可能啊……這完全不符合牛頓的拋物線定律！
肯定是這塊夜市的磁場有問題，強行壓制了本尊的法力！
看著顧池那副明明丟了臉、卻還死撐著不肯認輸的傲嬌樣。
季羨魚實在憋不住了，這傻子，連吃癟的樣子都這麼好笑。
還百步穿楊呢，我看是百步穿盲吧。
她走上前，直接從顧池僵硬的手指縫裡抽出了那最後一個圈。
「行啦，百步穿楊顧大俠，省省你的內力吧。」
季羨魚笑眯眯地顛了顛手裡的圈，「我來隨便扔一個，扔完咱們趕緊去吃前面的烤冷麵。」
顧池哼了一聲，雙手抱胸，嘴硬道：
「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攤位的磁場已經被老闆動過手腳了，非凡力所能及……」
季羨魚連看都沒仔細看，隨意地往前一拋。
塑料圈在空中劃出一道毫無技術含量的拋物線。
然後——
吧嗒一聲。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套在了悲傷青蛙旁邊那隻……全場最小的尖叫雞脖子上。
顧池：「....？」
季羨魚拍拍手：「淡定！」
老闆樂顛顛地跑過去把那隻尖叫雞撿起來，遞給季羨魚。
「哎呦！小姑娘手氣不錯啊！破零了！來，你的獎品！」
季羨魚伸手接過那隻通體發黃、翻著白眼的尖叫雞。
這倒霉玩意兒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和某人欠揍。
想著想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捏著雞肚子，稍微用了一點力。
「咯——！！」
這動靜把旁邊幾個逛夜市的路人都嚇得一激靈。
季羨魚手一哆嗦，有些舉雞無措： 「不是……我也沒使勁兒啊，它怎麼叫這麼大聲。」
顧池在一旁也是放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咳……嘔！」
看著他這副幸災樂禍的死出，季羨魚氣急敗壞之下，看著顧池那張嘎嘎大樂的嘴，乾脆心一橫。
她抄起手裡那隻尖叫雞，衝著顧池的嘴，一把就塞了進去！
「咯——唔！」
季羨魚拍了拍手，氣鼓鼓地瞪著他： 「笑什麼笑！」
「三十個圈扔出去，你連根雞毛都沒套著，居然還有臉笑我！」
她下巴一揚，輕哼了一聲。 「這個歸你拿！」
說完，她氣呼呼地轉過身，踩著重重的步子就朝前面的烤冷麵攤走去。
顧池把雞拿出來，樂顛顛地跟在季羨魚屁股後面。
剛走兩步，他沒忍住，手欠地又捏了一下雞肚子。
「咯——！！」
「小魚兒，等等我啊！」
「咯——！！」
「小魚兒，你的烤冷麵要不要加香菜和圓蔥啊？」
兩人一路鬧到了烤冷麵攤前。 「老闆，來份烤冷麵，加兩個蛋、一根烤腸，多放糖醋少放辣，不要香菜！」
顧池叭叭說了一堆，付了錢。
鐵板上的冷麵被烤得滋滋冒氣兒，雞蛋打上去，香氣瞬間傳過來了。
季羨魚站在旁邊咽了咽口水，肚子適時地又小聲抗議了一下。
「急什麼，明天的顧老闆已經買單了，今晚你敞開了吃。」
顧池低頭看著她那副饞貓樣，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顧池端著紙碗，挑起一塊吹了吹熱氣遞到季羨魚嘴邊：「來，季老闆先嘗第一口，小心燙。」
季羨魚也不跟他客氣，啊嗚一口咬住。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吃！」
「本少爺這叫先餵飽金主，等會兒好繼續抱大腿。」顧池笑著也吃了一塊。
兩人就這麼端著一份烤冷麵，胳膊底下夾著一隻時不時「咯——」一聲的尖叫雞，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夜市裡邊走邊吃。
從街頭吃到街尾，手裡又多了一杯超大杯的暴打檸檬茶和剩下的冰淇淋。
逛了一大圈，夜市裡的人反而越來越多了。
爬了一夜泰山留下的後遺症終於在這個時候顯現了出來，季羨魚覺得小腿肚子開始隱隱發酸。
「走不動了？」顧池察覺到她放慢的腳步。
「有點兒，腿酸。」
顧池左右張望了一下，拉著她走到夜市盡頭一個相對安靜的花壇邊坐下。
剛一坐定，顧池半蹲下身，把季羨魚的腿抬起來，輕輕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哎！你幹嘛……」季羨魚嚇了一跳，下意識想縮回腿，畢竟周圍雖然人少，但偶爾還是有人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