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季爸和季媽早早就爬起來,把早飯張羅好了。
至於為啥這麼早,嘿,擔心的睡不著。
老兩口坐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兩間臥室有動靜。
季望山瞅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有些坐不住了。
他有些煩躁地搓了搓那鋥亮的大光頭,忍不住嘀咕起來:
「這都幾點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拔營起寨?昨晚這倆小兔崽子到底折騰到幾點才睡的?」
一想到昨晚門外飄進來的那幾句話,老父親心裡就直突突。
一邊心疼自家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一邊又控制不住去腦補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季媽媽正剝著手裡的水煮蛋,斜了自家老公一眼,涼颼颼地說:
「切,怎麼著?你在這兒長吁短嘆的,羨慕啊?」
季望山一愣:「我羨慕啥?」
季媽媽把剝好的白嫩雞蛋往小碟子裡一擱,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羨慕人家年輕人身體好,精力旺盛,火力壯唄。」
「你!」
季望山被自家老婆噎得老臉一紅,憋了半天硬是沒說出話來。
這老婆,怎麼什麼大實話都往外說!
就在老兩口在餐桌上互相過招這會兒。
吱呀兩聲。
客房和次臥的門同時推開了。
顧池和季羨魚頂著兩頭雞窩似的亂發,迷迷糊糊地從屋裡晃悠出來。
倆人眼皮還耷拉著,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顯然是沒睡醒。
「哎呦,起來啦?」
季媽媽換上了一副慈母笑。
她目光掃過這倆神色萎靡的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話裡有話的說道:
「快去洗把臉,過來吃早飯。昨晚……折騰累到了吧?瞅瞅這黑眼圈重的。趕緊的,媽特意多熬了點濃豆漿,一會兒多喝兩碗,好好補補身子。」
顧池下意識地摸了摸昨晚被咬了一口的肚子,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心裡暗嘆,能不累嗎,跟這小野狗在沙發上鬥智鬥勇,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季羨魚則是有些心虛地紅了臉。
老媽這話說的,難道知道我昨晚咬他了?
倆人各自心懷鬼胎,糊裡糊塗地洗漱完,乖乖坐到了餐桌前。
飯吃到一半。
季媽媽突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說:
「小池啊,小魚兒。」
季媽媽看看顧池,又看看自家閨女。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嘆了口氣:
「有幾句話,媽在心裡憋一早上了。我也不知道這會兒當講不當講……」
季羨魚正小口著油條,問:「媽,你今天咋神神叨叨的?想說什麼直接說唄,這又沒外人。」
「我要是不說,我這心裡是真放不下。」
季媽媽憂心忡忡的開了口:
「媽知道,你們倆現在年輕,血氣方剛的,正是……咳,正是那什麼乾柴烈火、情不自禁的時候。」
顧池:「……?」
季羨魚:「……?」
季媽媽沒理會倆人的反應,繼續苦口婆心地的說:
「媽跟你們季叔叔,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老古董家長,時代變了,我們懂。但是!」
季媽媽眼神認真盯著顧池:
「你們畢竟還在上大學!學業才是第一位的!凡事得有個度,不能由著性子胡來!最關鍵的一點是……你們一定要注意好措施!千萬、千萬不能搞出人命來啊!聽見沒有!」
顧池瞪著一雙清澈透亮又充滿迷茫的大眼睛,腦門上緩緩飄起幾個巨大的問號。
另一邊,季羨魚羞得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媽!你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季羨魚急得直跺腳:「我們昨天晚上在客廳明明是在打架!我就是氣不過,掀開他衣服咬了他肚子一口!」
「啊?」
這回輪到季媽媽愣住了。
咬肚子?打架?不是那種……那種咬?
為了自證清白,顧池掀開自己的睡衣下擺,指著肚子上那塊牙印。
「阿姨,您自己看!這兒,整整齊齊一圈牙印!肉都快掉下來了!」
季望山原本還滿臉嚴肅,一聽這話,趕緊伸長了脖子。
盯著顧池肚子上那圈還深可見肉的牙印,老父親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我滴個乖乖,真是隨她媽媽啊。
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一聲落了地,甚至還有點想樂。
但礙於老丈人的威嚴,表面上還是得裝個像人:
「咳……那什麼,年輕人打打鬧鬧的,注意點分寸,別動不動就上嘴,像什麼樣子。」
季媽媽看著那明晃晃的牙印,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
哎呦喂,鬧了半天是個大烏龍!自己這老臉今天算是丟到太平洋去了!
季媽媽趕緊端起碗,喝了口豆漿:
「咳……那什麼,誤會解開了就好,吃飯吃飯!哎呀,今天這天氣……真是不錯啊!」
她扭頭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陽,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咳……那什麼,正好今天是周末!小池啊,一會兒吃完飯,咱們一家四口去逛逛南邊新開的那個大商場!媽多買點好東西,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說到這兒,季媽媽話鋒一轉,轉頭就瞪了自家閨女一眼:
「還有你!從小就仗著人家小池脾氣好,一天到晚沒大沒小地欺負他!這都上大學了,怎麼還跟個小霸王似的不知道收斂點?下手還這麼沒輕沒重的,看把人給咬的!」
季羨魚在一旁滿不在乎的撅著小嘴。
顧池一聽丈母娘親自下場給自己撐腰,故意往季媽媽那邊湊了湊:
「嘿嘿……那我就提前謝謝阿姨了!果然還是阿姨最心疼我!」
說著,他嘆了口氣,大度地擺了擺手。
「沒事兒的阿姨,我從小被她欺負到大,早就習慣了。只要小魚兒開心,我受點皮肉苦算什麼呢?肚子上多個牙印而已,真不疼的!」
季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