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包間裡。
喬心美女呼出一口氣,隨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端起自己面前的溫熱茶水喝了一口。
「哎喲我的天,這突然襲擊差點沒把我給嚇出心臟病來。」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唯獨季望山同志,此刻還板著一張臉。
他低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那半杯白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海蟹。
「不是,老顧。」
季爸突然抬起頭,眼神幽怨地看向對面的顧建華:
「你給我交個底,你兒子從小身體素質到底怎麼樣?剛才那臉色,那頭髮……我這心裡怎麼就那麼不踏實呢?五分鐘啊!就五分鐘!」
顧爸本來正捏著個剝了一半的花生米往嘴裡送,一聽這話,手裡的花生米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他頓時瞪起了眼睛,脖子一梗:
「老季,你還沒完了是吧?我剛才就說了,你可以懷疑我兒子的人品,但你不能侮辱我們老顧家的基因!什麼五分鐘,那肯定是沒幹別的!就是純熱的!」
「行了行了!越說越沒邊了!」
季媽實在聽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季爸一腳罵道:
「你這老頭子,喝了兩口馬尿就開始胡咧咧。兩個孩子現在是正兒八經談對象,就算真有點什麼親密舉動,那不也是早晚的事兒?你在這兒吹鬍子瞪眼地給誰看呢!」
被老婆這麼一訓,季望山雖然心裡還是酸溜溜的,但也只能不甘心地閉上了嘴,端起酒杯,報復性地抿了一大口白酒。
「嘶~」
白酒辛辣的口感順著喉嚨滾下去,季爸咂吧咂吧嘴,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季爸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
「你們說這時間過得多快。我還記著小魚兒剛會走路那會兒,梳著兩個小羊角辮,天天跟在顧池屁股後面跑。」
顧爸見老夥計服了軟,也不跟他嗆聲了。
他拿起酒瓶,站起身,親自給季爸面前的酒杯又倒滿。
「誰說不是呢。」
顧爸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隔著桌子跟季爸碰了一下。
「咱倆這交情,那是從創業時候就論起來的。後來有了孩子,這兩家離得近,這倆小東西也算是從小光屁股一塊兒長大的。我到現在還記著,顧池六歲那年,把你家那口祖傳的紫砂壺給砸了,嚇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還是小魚兒哭著跑過來,非說是她自己碰掉的。」
提到這茬,季爸也忍不住樂了。
「可不是嘛!」
季爸一拍大腿。
「我當時氣得拿著雞毛撣子就要揍人,結果我閨女往那小兔崽子面前一擋,哭得那叫一個慘。搞得我最後舉著撣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現在想想,這倆孩子從小就一條心,合起伙來糊弄咱們!」
喬心在旁邊一邊吃著菜,一邊笑眯眯地聽著兩個大男人憶苦思甜。
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季媽:
「姐妹,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季和老顧又都在,咱們不如就把這倆孩子的事兒,正兒八經算算?」
季媽一聽,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那咱老姐倆有啥就說啥。」
喬心臉上的神色也認真了一些。
「你看啊,咱們兩家這關係,那是知根知底的,誰家有幾口鍋幾個碗,都清楚得很。別的年輕小情侶談戀愛,還得過什麼見家長、查戶口這一關。到了咱們這兒,全免了。」
喬心說著,伸手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
「既然他倆現在都在一塊兒了,而且我看這感情也穩定得很。我的意思是,等他們放寒假的時候,咱們兩家挑個好日子,先把婚給訂了。」
「訂婚?!」季爸正端著酒杯往嘴裡送,聽到這兩個字,手一抖,差點把酒全灑在褲襠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喬心:「這就訂婚了?!這……這也太快了吧!小魚兒大學還沒畢業呢!」
「快什麼快?」
季媽媽白了自己老公一眼,開始給季爸算帳:
「只是先訂婚,把名分定下來,又不是明天就讓他們去領證辦酒席。先把事兒定下,一來是讓兩個孩子心裡有個底,安安心心地談戀愛;二來,這既然是一家人了,以後逢年過節走動起來也名正言順。」
喬心轉頭看向季媽:「姐妹,你放心。小魚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在我心裡,那就跟我親閨女一模一樣。訂婚的規矩,我們老顧家絕不含糊。
彩禮、首飾、三書六禮,別人家有的,小魚兒必須有;別人家沒有的,我也得給小魚兒置辦上。顧池這小子要是以後敢給小魚兒氣受,不用你們動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季媽聽著這番話,心裡那叫一個放心。
當媽的,最怕的就是閨女嫁過去受婆婆的委屈。
但換成喬心,這顧慮完全不存在。
喬心這人雖然精明厲害,但對季羨魚從小也確實是疼愛,甚至比對顧池這個親兒子還要上心。
「姐妹說的是啊!」
季媽媽一拍桌子,直接拍板表態了。
「我也覺得這主意好!這倆孩子從小就在一塊兒,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現在能修成正果,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早點定下來,也省得以後夜長夢多。訂婚這事兒,我看行!」
季望山同志在一旁聽得那是心驚肉跳。
他看看自己老婆,又看看對面的喬心。
這才哪到哪啊?半個小時前,他還只是在擔心自己閨女晚上會不會被占便宜。
怎麼這半個小時一過,兩個女人三言兩語的,就要訂婚了?
「不行!我不同意!」
季爸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咱們四個大人在飯桌上喝著酒就給定了?再怎麼說,是不是也得先通知倆孩子一聲?問問他們現在的年輕人是個什麼想法?這不通知倆孩子,直接包辦婚姻,那不成舊社會了嗎!」
季爸這自認為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結果,季媽轉過頭,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看你那個樣兒!」
季媽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季爸的禿頭上:
「通知他倆幹嘛?!問他們的意見?老季,你是不是忘了,咱閨女和小池處上的時候,問過你的意見嗎?」
季爸被戳得往後一仰,捂著腦門,一時語塞:「那……那是……」
「那是啥那是!」
季媽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倆談戀愛的時候不也是先斬後奏!要不是後來露了餡兒,你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當傻子呢!怎麼著,只許他們小輩兒先斬後奏,就不許咱們長輩也來個先斬後奏了?」
季媽美滋滋一笑:「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咱們做家長的把台子搭好,等到了日子,直接讓他倆滾回來把婚一定!沒他們反駁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