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顧爸，此正在看戲。
聽到季媽這番發言，顧爸趕緊端起酒杯，大喊了一聲：
「說的好！嫂子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對付這倆小兔崽子，就得用這招！先斬後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嫂子，我敬你一杯，就沖你這氣魄，這杯酒我幹了！」
說完，顧爸一仰脖子，二兩白酒直接下了肚。
喬心也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趕緊給季媽倒了杯熱茶：
「姐妹，喝口茶潤潤嗓子。我就知道，這事兒跟你商量准沒錯，咱們倆想一塊兒去了。」
看著對面三個統一戰線的人，季爸萎了。
他知道，在這個家裡，只要老婆拍了板的事兒，那就是鐵板釘釘，別說他抗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他那辛辛苦苦養了十多年的小白菜啊，這就真真切切地要被顧家這頭豬給連盆端走了。
季爸心裡酸溜溜的。
他悶頭吃了兩口菜，越想越覺得心裡不平衡。
這養閨女和養兒子，怎麼看都是養閨女吃虧啊。顧家平白無故得了個這麼標緻懂事的兒媳婦，他自己就落了個孤家寡人。
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了老顧這老小子。
季爸放下筷子，重新抬起頭，眼神幽幽地看向正在那兒高興得合不攏嘴的顧爸。
「老顧啊。」季爸悠悠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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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爸正美著呢，聽到親家公招呼，趕緊放下筷子，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哎，親家，咋了？有事兒你說話，只要是關於倆孩子訂婚的，要錢出錢，要力出力！」
季爸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轉：
「你也別跟我在這兒唱高調。兩個孩子的事兒，既然她們娘倆定了，我也不說什麼了。但是吧，這當老丈人的，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你把我家這麼大一個閨女劃拉到你們家去了，我這心理創傷，是不是得找點什麼彌補一下？」
顧爸一聽，這老哥倆半輩子的交情了，哪能聽不出話外音。
他大手一揮，：「彌補！必須彌補！親家，你說，你看上我家啥了？只要你開口，親家我絕不含糊！」
季爸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湊近了一點，淡淡說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客氣了。老顧啊，我記得你有量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吧？現在天天停在你們家車庫裡當祖宗供著。」
季爸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你那車庫的黑路虎，明兒個把鑰匙給我，得給我開開。讓我過兩個月癮，全當是安撫我這顆受傷的老父親的心了。」
顧爸那輛路虎攬勝，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喬心都不怎麼讓碰，生怕颳了蹭了。
季爸本以為顧爸得猶豫一會兒，甚至心疼得找理由推脫推脫。
結果，顧爸卻有點反常。
一聽季望山只是要借車開開，顧爸連想都沒想，大手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兩晃。
「哎！」顧爸扯著大嗓門，「咱老哥倆誰跟誰啊，還說啥了！」
顧建華端起酒杯，因為喝得有點大舌頭，言道：
「你的就是我的！拿去開！」
季望山一聽這話，感動不行，趕緊伸手往腦袋上狠狠呼啦了一把自己的禿頭。
「哎呀！兄弟！我就知道咱老哥倆感情最鐵！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摳搜的人！」
他主動端起酒杯，不由分說地跟顧爸的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杯里的酒液都濺出來幾滴。
「來！感情深，一口悶！全在酒里了！」
季爸仰起脖子，咕咚一聲，把剩下的小半杯白酒喝了個底朝天，還亮了亮杯底。
顧爸也是個場面人，嘿嘿一笑，跟著一仰脖子幹了。
喝完酒，季爸坐回椅子上，拿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開始對著顧爸輸出彩虹屁：
「老顧啊老顧，平時看你穿個破背心在小區遛彎，我還總說你摳。今天兄弟我是真服了！這格局，這胸懷，怪不得你能把生意做這麼大呢！」
季爸一邊嚼著花生米，一邊豎起大拇指：
「你那黑路虎放在車庫裡也是吃灰，放我手裡那就是寶馬良駒！你放心，明兒個鑰匙給我，我肯定把你那車當親爹一樣供著，三天打兩回蠟，絕對不給你蹭掉半點漆皮！」
顧爸被誇得紅光滿面，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大手一揮：「害！小事兒！自家兄弟，說這些見外了！」
「講究！太講究了！」季爸又夾了一筷子涼拌海蜇皮。
就在海蜇皮剛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的時候。
季望山眨了眨眼。
等等……
季爸緩緩放下筷子，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剛才老顧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說……你的就是我的？
季望山的眼睛越睜越大，嘴裡的海蜇皮也不嚼了。
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正端悠哉悠哉端著飲料解酒的顧爸。
「哎，不是……」
季望山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顧爸：「老顧，你剛才原話是怎麼說來著？」
顧爸無辜地看著他：「我說，咱老哥倆誰跟誰啊，你的就是我的，跟我還客氣啥？」
季爸的腦子嗡嗡直響。
「不對啊！我的就是你的……那、那你的呢？！」
顧爸理所應當的揮了揮手：「害！瞧你這話問的。那我的東西，當然都是我兒子和我兒媳婦的啊！」
季望山：「姓顧的，你大爺！！！」
季爸指著顧爸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顧家沒一個好東西！！上樑不正下樑歪！」
顧爸趕緊往後躲了躲，憋著笑裝無辜：「老季，你這怎麼還急眼了呢，這不是你剛才自己敬酒答應的嗎……」
「我答應你個大頭鬼！」
季爸氣得血壓飆升，「你個老狐狸！你生個小狐狸崽子在學校里拐我家白菜！你個老王八蛋在飯桌上算計我的家產！你們老顧家這是打算把我們老季家連鍋端了是吧！我跟你拼了！」
說著，季爸擼起袖子就要繞過桌子去跟顧建華拼命。
「哎哎哎，行了行了！」
季媽終於忍不住了，看著自家這智商不太夠用的老公，笑罵著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多大歲數了，還在這兒丟人現眼！喝了兩口馬尿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你快給我坐下吧！」
旁邊的喬心指著顧爸說：「老顧，你也真是的，哪有你這麼欺負老實人的，看把親家給急的。」
顧爸嘿嘿直笑，趕緊端起茶杯賠罪：「怪我怪我，開個玩笑嘛！老季，消消氣，明兒一早車鑰匙我親自給你送家裡去，行不行？油我都給你加滿！」
季爸被老婆按在椅子上，氣喘如牛，雖然聽到了「車鑰匙送上門」和「加滿油」的承諾，但心裡的憋屈還是怎麼都散不去。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幽怨地瞪了顧爸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
「呸！老狐狸……小狐狸……一家子都沒個好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