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羨魚盤腿坐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張素臉在外面。
她歪過頭，桃花眼慢慢眯了起來，目光幽幽地盯著顧池。
「……那什麼！」
顧池趕緊一定滑鼠，去點GG右上角的「×」。
這種野雞網站的彈窗都有套路，那個「×」號做得比針還細，而且還有個透明的假圖層，必須點得異常精準才能關掉。
顧池顯然不是那種能找準的人。
接著直接跳轉，彈出了一個新的全屏大網頁。
然後屏幕上又接二連三地裂變出七八個五顏六色的小窗口，鋪天蓋地全是發牌的荷官和閃爍的老虎機。
電腦的聲音動靜更大了，幾個合成女聲疊在一起，直接變成了立體環繞音：
「性感荷官……」
「澳門首家……」
「新用戶註冊即送大禮……」
顧池：「……」
顧池急得額頭冒汗，趕緊繼續叉掉，奈何這種流氓彈窗，一直彈彈彈彈彈.....
實在忍不了了，顧池直接把瀏覽器關掉，重新打開。
好在，屏幕上陰森詭異的背景音樂響起，電影開始了。
顧池回過身，準備上床，嘴上還急著解釋：
「那什麼，小魚兒！你聽我解釋！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這種野雞網站就這德行！為了引流什麼彈窗都加！我平時看電影，真沒點過這些亂七八糟的！」
季羨魚：「哦哦哦。」
顧池：「真的……」
季羨魚：「哦哦。」
顧池：「……好吧。」
他悻悻地閉了嘴，也爬上床，學著季羨魚的樣子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
季羨魚也不是傻子。
那種彈窗什麼德行，她也是正常人，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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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之前看不見，平時也不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也就只能聽個響罷了。
這會兒電影開始了，季羨魚往被子裡又縮了縮，決定先專心害怕。
說起來，這部片子當年可是童年陰影。
本以為長大以後再看，頂多也就當個情懷。
可真當那陰森的背景音樂一響起來，也明知道下一秒鬼要從哪兒冒出來，明知道那特效現在看也就那麼回事，可當楚人美穿著那身藍色戲服出現在水潭邊的時候，頭皮還是麻了。
季羨魚默默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歪頭看著一旁的顧池。
「那個……」
季羨魚小聲提醒：「山村老師講的是，有個叫黃山村的地方，村裡有個唱戲的女人叫楚人美，被老公陷害冤死了。她死後怨氣不散，屍體被扔在水潭裡。只要喝了那水的人，就會產生幻覺，看到她穿著藍色戲服來索命，最後村里人在三天內死絕了……」
顧池聽完，盯著屏幕上晃動的鏡頭，歪頭嗤笑。
「就這？就這啊？我還以為什麼大製作呢。」
季羨魚瞪著他：「這還不嚇人？」
「嚇人什麼啊。」
顧池撇了撇嘴，「說到底，不還是真人演的嘛。」
季羨魚懶得理他，默默把被子拉緊，眯著眼看著屏幕。
看了一會兒，兩人不約而同地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二人對視了一眼。
季羨魚咬著嘴唇看著顧池。
我可不能讓他看出來我害怕，畢竟都是看過的了，要是在怕那多沒面子。
嗯，我就是怕他冷。
對，他剛才不是哆嗦了麼？肯定是冷了。
顧池心裡也在打鼓，我可不能讓她覺得我慫。
我這是怕她害怕，對，她一個女孩子，看這種片子肯定怕得要死。
我作為男朋友，提供一下溫暖懷抱，那是責任，是擔當，跟膽小完全不沾邊。
兩人各懷鬼胎地對視了不到一秒。
顧池先開了口，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那啥，小魚兒，怕了吧？來，哥哥的懷抱借你靠靠。」
季羨魚也是乖乖鑽了進去，兩個人擠在同一個被子裡，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
只露出兩張緊張的小臉和兩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屏幕。
屏幕上，楚人美正悄咪咪的一步步逼近主角。
季羨魚嚇得不敢看，直接閉上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好奇，於是把頭往顧池那邊偏了偏，小半個臉都埋在了他的肩膀後面，只留出一隻眼睛從他的胳膊縫裡偷瞄。
屏幕上感覺顧池感覺到了要來畫面了。
於是他偏了下頭，看了看她從胳膊縫裡露出來的那隻眼睛。
兩人都沒動。
隔著一臂的距離，誰也沒先別開臉。
屏幕上楚人美還在慢吞吞地走，背景音樂一聲比一聲瘮人。
顧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自己心虛。
我要是先開口，是不是就輸了一截？可這麼幹瞪眼也不是個事啊。
就在這時候，屏幕里楚人美一個下腰，那張臉猛地懟到鏡頭前。
季羨魚往他這邊一縮，顧池也跟著一縮，被子兜頭蒙了下來。
被窩裡誰也沒說話，只有呼吸聲一下一下的。
顧池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過了好幾秒，他才悶悶地開口：「……剛才那下是意外。」
「嗯。」
「我是被你帶的。」
「嗯。」
顧池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了：「你真不怕？」
「不怕。」
「那你抓我袖子幹嘛？」
季羨魚頓了一下，黑暗中她的手指確實還攥著他的袖口，一時間找不到理由，隨口就編：
「……我手冷。」
「哦。」
顧池嘴上應著，心裡卻琢磨，手冷你不揣自己兜里，抓我袖子幹什麼？
但他沒敢不敢問。
「你胳膊能挪一下嗎。」
季羨魚瓮聲瓮氣地說，「壓著我頭髮了。」
「哦。」顧池往旁邊蹭了蹭，「現在呢？」
「還壓著。」
「……那你自己往那邊點。」
「你那邊暖和。」
「……」
顧池不說話了。
又過了會兒，季羨魚小聲問：「這電影還有多久？」
顧池：「.....你不是看過嗎？」
「我上次看一半覺得沒意思，就不看了。」季羨魚說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顧池：「.......」
這時候在被子裡實在是太悶了，季羨魚有點忍不住了，說：「那你能不能把被子掀開一點，我快憋死了。」
顧池：「不行。」
「為什麼？」季羨魚問。
「外面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