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階梯大教室里。
季羨魚也軟趴趴地貼在課桌上。
一頭原本柔順的長髮現在亂得像個雞窩,下巴墊在胳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黑板。
眼底那兩塊烏青,遠遠看著跟讓人打了一拳似的。
邱桃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薯條,眼睛一直往季羨魚這邊瞟。
瞟了兩分鐘,邱桃實在沒忍住,拿筆帽戳了戳季羨魚的胳膊。
「好閨閨。」
「嗯?」
「你這周日……上哪化緣去了?」
桃姐小聲問:「怎麼這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樣兒?」
季羨魚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腦袋在胳膊上蹭了蹭,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
「別提了……一天兩夜加起來,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困死我了。」
「五個小時?!」桃姐大驚。
意思是也是就周六回去之後就沒怎麼睡?
坐在桃姐旁邊的許言聽到動靜,也豎起了耳朵。
「我的媽媽啊……」
邱桃身子使勁往季羨魚那邊湊了湊:
「好閨閨,你說的真假的?你倆一晚上沒睡,就……幹了一晚上?」
季羨魚腦子現在是一團漿糊,也沒聽出邱桃話里的弦外之音。
她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顧池拉著她跳P城,落地成盒,然後再跳,再成盒的悲慘經歷。
「對啊。」
季羨魚閉著眼睛,順著她的話往下嘟囔:「幹了一晚上,一秒鐘都沒停。」
桃姐大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顧池這傢伙……體力這麼好的嗎?一整個通宵?那可是通宵啊我的天!你受得了?」
季羨魚皺了皺眉,回憶起昨天晚上熬到凌晨三點多的時候,自己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顧池那精神百倍的樣子,忍不住抱怨:
「受不了啊。我中間都想求饒了,說我不行了,想歇會兒。」
「結果呢?」
「他不干啊。」
季羨魚撇了撇嘴,怨念道,「他非說剛才那是失誤,非拉著我再來一把。說這一把肯定帶我飛。」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
季羨魚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
「然後就一直折騰,各種換地方,關鍵他還菜!後來我都麻木了,任由他擺布,一直折騰到凌晨四點多。我真是一滴精力都沒了,他才肯停手。」
邱桃咽了一口唾沫:「好閨閨,真沒看出來,你平時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這麼扛造。」
許言聞之看向桃姐,這話可真糙啊.......
邱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顧池早上沒給你弄點什麼補補?這就讓你來上早八了?這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吧。」
季羨魚本來已經快睡著了,聽到補補,腦子裡突然閃過遊戲裡的畫面。
她微微睜開一隻眼睛,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邱桃:
「補什麼?補急救包還是補止痛藥?昨天晚上物資那麼窮,他連個三級甲都撿不到,拿什麼給我補?」
「……」
「……」
邱桃和許言同時一愣。
「不是……」邱桃張了張嘴,「急救包?三級甲?」
「對啊。」季羨魚打哈欠連天,眼淚汪汪的,「打吃雞啊。不打遊戲幹嘛?」
「那……那你說的一直折騰,各種換地方,還有他非拉著你再來一把……」許言結結巴巴地問。
「跳傘啊。」
季羨魚理直氣壯,「P城跳完跳G港,G港跳完跳研究所。落地成盒一晚上,他不服氣,非拉著我接著跳。怎麼了?」
「.......」
邱桃看著自己好閨閨那張單純且睏倦的臉,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坐直身子。
「沒事。」
邱桃冷漠地拿起筆,「我以為你們在幹什麼成年人該幹的事。搞了半天,你們倆周末在出租屋裡包宿打遊戲。」
邱桃搖了搖頭:
「你倆真是當代大學生的道德楷模。我看你們倆也別談戀愛了,直接拜把子當兄弟吧。」
許言一旁點了點頭:「確實,暴殄天物。」
季羨魚:「……」
她那缺覺的大腦轉了兩圈,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季羨魚的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她也沒搭理旁邊還在撇嘴的邱桃,而是把目光挪到了坐在桃子另一邊的許言身上。
她桃花眼半眯著,看著許言。
「你笑什麼?」
許言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啊?我笑了嗎?」
季羨魚眼皮往下一搭,涼颼颼的。
「先不說你堂堂一個學生會主席,大清早的不去忙自己的事,跑來我們專業大課湊什麼熱鬧。」
季羨魚目光下移,落在了邱桃手裡正抱著的那袋薯條上。
「其次,你來蹭課就算了,就光給桃子買薯條?沒我的份啊?」
許言張了張嘴:「啊?....不是?不是你說不吃的嗎?」
旁邊的桃姐一看好閨蜜要冒小火苗,邱桃趕緊從紙袋裡捏出一根脆的薯條遞了過去。
「哎呦,諾諾諾,怎麼會沒你的份呢!」
邱桃把薯條直接懟到了季羨魚嘴邊:
「好閨閨,都是咱們倆的。來,張嘴,啊~」
季羨魚偏了偏頭,看著懟到嘴邊的薯條,傲嬌地冷哼了一聲。
「哼。」
「遲來的薯條,比草賤。」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勉為其難地張開嘴,把桃子餵過來的那根薯條咬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季羨魚咽下薯條,那幽幽的目光再次看向許言。
「許大主席你堂堂一個學生會主席,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嗎?」
許言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啊,就是你,我說不要,你就真不給我帶一份啊?」季羨魚回。
「你就不想想,萬一我是我跟你客氣呢?」
「你就打算讓我乾乾巴巴地坐在這兒,眼巴巴地看著桃子在我旁邊吃得咔哧咔哧響?」
許言:「.......」
「不是……」
許言求助的看向桃姐,「她這邏輯……她平時跟顧池在一塊兒,也這麼不講理的嗎?」
邱桃又捏了一根薯條塞進季羨魚嘴裡,看著許言那副懷疑人生的樣子,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這你就不懂了吧。」
邱桃老神在在地嚼著薯條:
「我家這叫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顧池平時要是聽見她說『不要』,那肯定得買兩份不同的備著,你啊,還得跟顧池學學!」
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