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跟著宗燃走出演奏廳側門,傍晚的清風迎面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剛才在後台殘留的那點悶氣被風一卷而空。
門口不遠處,周硯和林知遠正站在路燈下,兩個人顯然是在等他。
周硯看到他出來,立刻踮起腳尖朝他大幅度揮手,那架勢恨不得整個人都蹦起來。
謝之洲彎起眼睛轉頭看向宗燃,鬆開他的手指輕聲說了句:「我去跟他們說一下,馬上回來。」
宗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路燈下的兩個人,微微點頭:「去吧,我等你。」
謝之洲轉身朝兩個室友跑過去,腳步比剛才從舞台上下來時輕快了不少。
周硯一看到他跑過來立刻迎上去,連珠炮似的開口:「謝之洲你沒事吧?剛才在台上到底怎麼回事?那個王什麼的,我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雖然是外行,但我也聽得出來他吹得比你差遠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我跟林知遠坐在台下聽主持人念他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耳朵出問題了!」
林知遠站在旁邊補充:「確實,這種水平的明顯差異,專業的評委不可能聽不出來。」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微微眯起,「所以只有一種解釋——他提前做了手腳,而且剛才在台上領獎的時候我看到他湊近你說了幾句話,表情不太對勁,他跟你說什麼了?」
謝之洲笑了笑,把台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王明遠怎麼故意刺激他,想讓他當眾失態,結果被他反過來嘲諷了一頓,氣得眼眶都紅了,還只能強撐著笑臉繼續捧著獎盃。
他最後總結道:「他想讓我難堪,但我沒讓他如願,我不僅沒失態,還差點把他氣死,他下台的時候臉都是青的。」
周硯聽完一拍大腿,笑得直不起腰:「幹得好!不愧是我們謝大校草!我跟你說,我早就看出來那小子嫉妒你了,今天他花那麼多錢買評委,結果被你一句話破防——這是他活該!」
林知遠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幹得不錯,不過他能買通評委,說明他家裡在學校這邊有點根基,後續可能會有麻煩。」
隨後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等著的宗燃,「不過我猜,這些麻煩應該輪不到你來處理了。」
謝之洲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宗燃正站在不遠處盯著這邊,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他收回視線對兩個室友說:「嗯,剩下的交給他,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們來給我捧場,等我忙完這陣子請你們吃飯。」
周硯朝他揮手:「快去快去,別讓你家那位等急了,晚上多吃點!今天這台上的委屈不能白受!」
謝之洲笑著推了他一把,轉身朝宗燃跑去。
宗燃看著謝之洲和周硯、林知遠告別之後朝自己歡快的跑過來,夜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揚起,眉眼鮮活,剛才那點委屈低落早就一掃而空,整個人靈動又耀眼。
宗燃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主動張開雙臂穩穩的接住撲過來的謝之洲。
然後宗燃低頭在謝之洲嘴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謝之洲被他親得猝不及防,整個人還帶著小跑後的輕喘,立馬伸手推著他的胸口壓低聲音抗議:「幹嘛!這裡是公共場所!你注意點!這裡隨時都有人經過,怎麼能在大學校園裡隨便親人!」
傍晚的夕陽溫柔,謝之洲被他攬著往前走,嘴裡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你剛才親我的時候旁邊有個人在偷看,我看到了,明天學校論壇上肯定有人發帖,說音樂學院校草演奏會結束之後跟神秘男子在路燈下擁吻,然後我的校園生活從此徹底跟『低調』兩個字說再見了……」
宗燃低頭看著他,勾了勾嘴角:「你早就不低調了,論壇上全是你的帖子,多一條擁吻帖也不算什麼新聞。」
「那不一樣!」謝之洲仰起臉瞪他,「以前是學習帖和顏值帖,現在變成八卦帖了,性質能一樣嗎?我是走藝術路線的,傳八卦很影響形象的……而且那個人說不定拍下來了,不過剛才那個角度剛好,拍出來一定很好看。」
「拍出來好看就行。」宗燃不以為意。
「什麼叫拍出來好看就行!你這個人怎麼一點意識都沒有……」
宗燃垂眸看著他氣鼓鼓的模樣,低笑一聲,慢悠悠開口:「你忘了?剛才我們就是大搖大擺一路走過來的,全校該看見的早就看見了。」
謝之洲聞言猛地一愣,恍然大悟般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哦!我們剛剛就是從後台一路大搖大擺走出來的,好多人都看到了,那豈不是已經被人看到了?算了,破罐子破摔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抿著唇認真琢磨了兩秒,立馬又理直氣壯地揚起臉,「反正你長得這麼帥,被拍了也不丟人,說不定還能給我漲漲粉,到時候大家都得說咱們音樂學院的校草也太有魅力了,連這麼厲害的人都被我拿下了!」
說完謝之洲自己先美滋滋地樂了起來,眉眼彎成甜甜的小月牙,嘴角翹得高高的。
腦袋微微晃著,一臉洋洋得意的小模樣,越想越開心,滿滿的小驕傲藏都藏不住。
宗燃低頭看著他這副傻乎乎可愛到犯規的樣子眸底溫柔泛濫,抬手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無奈又寵溺地輕笑出聲。
然後抬手就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小豬。」
謝之洲捂著額頭瞪他:「你才是小豬!」
於是兩個人就「誰是小豬」這個問題在校園小道上展開了極其幼稚的辯論,你一句我一句,誰也沒讓著誰。
走到車邊的時候謝之洲還在據理力爭,說自己是優雅脫俗的「藝術家」,宗燃則堅持認為他就是小豬。
阿鬼在車邊看到兩個人打打鬧鬧的走過來默默地笑了笑。
他拉開車門等兩個人都坐進后座,然後坐進主駕駛的位置發動車子朝莊園方向駛去。
謝之洲靠在宗燃肩膀上,嘴裡還在小聲嘟囔:「你才是小豬,你全家都是小豬。」
宗燃眉眼噙著笑意:「睡醒惦記吃東西,吃完又犯困,習性都對上了。」
謝之洲鼓著臉頰抬手輕捶他一下:「你故意編排我,我才不是。」
宗燃低頭看著他低低笑了一聲,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
今晚受的委屈他都會替他的小王子還回去。
至於現在,先陪這隻嘴硬的小豬回家。
謝之洲還在絮絮叨叨,又念叨起明天要是論壇上出現什麼奇怪的帖子他一定要讓江哥去刪帖。
宗燃心想要是真有自己和謝之洲的八卦貼也挺好,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在台上光芒出眾的少年是他的人,是他宗燃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