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陽光正好，早餐的香氣混合著咖啡和紅茶的味道，在寬敞的餐廳里彌散開來。
謝之洲埋頭對付面前那份三明治，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專心囤糧的小倉鼠。
經歷了昨晚的高強度運動和早上的那番折騰，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填飽肚子這件事上，對外界的談話充耳不聞。
宗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轉向阿鬼。
阿鬼會意，放下手裡的吐司擦了擦手，匯報導：「老大，今早我和老莫去地下室看了一眼二爺。」
「怎麼樣？」宗燃淡淡開口。
「還行，活著呢。」阿鬼聳了聳肩，「就是精神不太好，昨晚上嚎了大半夜，又是砸門又是罵娘的，後半夜估計是累了，消停了。我們去的時候他靠在牆角，看見我們還笑了一下。」
宗燃面無表情地聽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淡淡道：「別讓他死了，找個醫生去看看，該上藥上藥，該吃飯吃飯，保證他活著回到海城。」
阿鬼點頭：「明白，我已經讓人去請醫生了，放心吧老大，保證讓他活蹦亂跳地回到海城，到時候莊園地下那間『套房』還等著他入住呢。」
老莫這時放下叉子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老大，昨天晚上的殘局我已經帶人清理得差不多了，二爺帶來的人，死的已經聯繫了當地的關係處理，活的也都審了一遍，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都是臨時招募的亡命徒，拿錢辦事，有的連二爺的真實身份都不清楚。」
宗燃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另外，坤泰叔那邊一早也傳來了消息。」老莫翻了翻手機，「他連夜帶人抄了二爺在曼谷的三個藏身地，搜出來一批現金、金條和一些黑槍，還有一些文件資料，具體內容坤泰叔還在整理，說整理完了給你過目。」
「值錢的東西讓他留著就行。」宗燃隨意地擺了擺手，「這次在曼谷的地盤上辦事，坤泰出了不少人力和資源，那些就當是給他的謝禮。」
老莫愣了一下：「包括金條？」
「包括金條。」宗燃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我不缺那點錢，況且做人情就要做到位。」
老莫點了點頭：「明白了，那我回頭跟坤泰說一聲。」
阿鬼在旁邊插嘴：「坤泰叔這回可賺大了，笑得合不攏嘴了吧？」
老莫瞥了他一眼：「他倒是想笑，但昨晚趙勇那事兒他還掛著呢，笑不出來。」
提到趙勇，桌上的氣氛稍微沉了一下。阿鬼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也是。」
宗燃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趙勇那邊讓坤泰自己處理，他的人，我不便插手。」
阿鬼和老莫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話題又零零碎碎地聊了一會兒——關於回海城的安排和接下來幾天的行程，還有曼谷這邊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
宗燃一一給出了指示，條理清晰。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謝之洲始終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一邊，專心致志地對付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
他先是吃完了一份三明治，然後又吃了幾個茶葉蛋，接著又伸手拿了一個牛角包掰成小塊，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裡送，偶爾喝一口牛奶，乖得不像話。
阿鬼偷偷瞄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老莫說：「你看，吃得真香。」
老莫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昨晚消耗大，正常。」
阿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老莫，你現在說話怎麼越來越沒譜了？」
老莫一臉無辜：「我說什麼了？我說昨晚忙了一晚上，消耗大，不正常嗎？」
阿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只好悻悻地低頭喝咖啡。
宗燃像是沒聽到兩人的對話，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謝之洲的方向，看到他嘴角沾了一點麵包屑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抽了一張紙巾幫他擦。
謝之洲乖乖的把臉蛋遞過去，擦完之後就繼續埋頭吃他的牛角包。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阿鬼看在眼裡，默默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在心裡感嘆了一句：老大這照顧人的功夫是越來越好了。
吃完早飯，謝之洲心滿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微微鼓起來的肚子，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他轉頭看向正在慢悠悠喝咖啡的宗燃，問道：「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宗燃放下咖啡杯看著他：「寶貝想幹什麼？」
謝之洲眼睛一亮，身體往前傾了傾，「那我們去逛逛吧！來曼谷好幾天了，淨在別墅里待著了，都沒出去好好看過。」
宗燃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立刻心領神會，快速說道：「老大，曼谷市區那邊我們已經排查過了，二爺的人也都清理乾淨了，安全方面沒問題。」
宗燃這才點了點頭：「行，那就去逛逛。」
「太好了！」謝之洲一拍桌子，然後轉頭看向阿鬼和老莫，熱情地發出邀請，「鬼哥，莫哥，你們也一起去吧！」
阿鬼剛端起咖啡杯準備喝一口，聽到這話手一頓：「……我們也去？」
「對啊！」謝之洲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人多熱鬧嘛！一起去逛逛唄，我請你們吃好吃的！」
阿鬼看向老莫，老莫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假裝自己沒有接收到這個信號。
阿鬼又看向宗燃，宗燃端著咖啡杯，一副「你自己決定」的表情，但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最好識相點」。
阿鬼在心裡快速地權衡了一下——拒絕謝之洲等於得罪謝之洲，得罪謝之洲等於得罪老大，得罪老大等於——他打了個寒顫，立刻堆起笑臉：「那必須去啊！謝先生都開口了，我們怎麼能不給面子呢？是吧老莫？」
老莫緩緩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阿鬼一眼，「……去。」
「太好了！」謝之洲高興地站起來，拉起宗燃的手就往樓上跑，「走走走。」
宗燃被他拽著走了兩步，挑了挑眉，「嗯？寶貝這麼主動？」
謝之洲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到宗燃臉上那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他在想什麼，頓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換衣服！換衣服！你想什麼呢！」
宗燃一臉遺憾的樣子：「哦。」
「你哦什麼哦！」謝之洲拽著他繼續往上走，「快點快點，抓緊時間趕緊出門！」
兩人進了臥室，謝之洲打開衣櫃，開始翻找適合出門的衣服。
宗燃靠在衣櫃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胸，慢悠悠地看著他忙活。
「出去玩可以。」宗燃忽然開口，「但是寶貝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謝之洲頭也不回地從衣櫃裡抽出一件印花T恤：「什麼條件？」
「今晚主動一點。」
謝之洲的手頓住了，他緩緩轉過頭來一臉問號：「……你說什麼？」
宗燃走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說，今晚寶貝主動一點，自己動。」
「……」
謝之洲無語的看著宗燃，最後憋出一句：「……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
「能。」宗燃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但不想。」
「……」
「答不答應？」宗燃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謝之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件印花T恤，臉上的表情在羞憤和妥協之間反覆橫跳。
沉默了足足五秒鐘後，他把T恤往床上一扔，咬牙切齒地說：「……行，答應你，換衣服！」
宗燃滿意地笑了，看得謝之洲頭皮發麻。
「你笑什麼笑！」謝之洲紅著臉抓起一件襯衫扔到他身上，「你也趕緊換！」
宗燃接住襯衫，不緊不慢地解開居家服的扣子，目光卻始終落在謝之洲身上，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謝之洲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背過身去一邊手忙腳亂地套T恤，一邊在心裡暗暗後悔——剛才怎麼就那麼輕易答應了呢？
不過為了出去玩，自己動就自己動吧。
他套好T恤，用力扯了扯衣擺，在心裡默默地為自己今晚的命運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