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謝之洲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第一感覺就是熱,第二感覺是身體動不了。
他低頭一看,宗燃的手臂橫在他的腰上將他牢牢固定在懷裡,這還不算完,宗燃的兩條腿夾住他的下半身,整個人呈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封鎖姿態,生怕他半夜偷偷跑了似的。
謝之洲無語地望著天花板,在心裡默默地想:這人到底是睡覺還是在搞人體封印術?
他試著往外挪了一厘米,宗燃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一點,他又試著往外挪了一厘米,那條腿也跟著緊了緊。
謝之洲放棄了掙扎,決定換個角度思考問題——雖然被抱得動彈不得,但不得不說,這種密不透風的懷抱確實給人一種滿滿的安全感,就好像全世界都塌了也沒關係,反正他被這個男人焊死在懷裡了,哪兒也去不了。
而且……謝之洲的思緒開始跑偏,他看向宗燃橫在自己腰間的那條手臂,肌肉結實有力,小臂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紋路。
謝之洲咽了一下口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嗯,手感不錯,彈性十足,又不至於硬得像石頭,於是他又戳了一下,然後膽子大了起來,開始慢慢的摸了起來。
反正他沒醒嘛,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而且他還是自己男人,摸一下怎麼了?名正言順!
謝之洲在心裡給自己壯了壯膽,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他把手放到宗燃胸口,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從胸肌慢慢滑到腹肌,還忍不住用手掌按了按,感受了一下底下那層緊實的彈性。
嘖,這手感,練得也太好了,他越摸越起勁,手指在腹肌中間那道溝壑流連忘返。
到腰側的時候停了下來,手指貼著那道收窄的線條來回蹭了兩下。
就是這截腰。
謝之洲盯著那道線條,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翻舊帳。
這結實性感的腰動起來跟裝了馬達似的,不知疲倦,他每次被折騰到求饒的時候,這截腰都跟沒感覺一樣,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半點不帶鬆勁,真的又愛又恨。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麼能那麼猛……」
然而摸著摸著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宗燃居然還沒醒。
這太反常了。
按照以往的規律,謝之洲但凡有一點小動作,哪怕只是翻個身或者小幅度伸個懶腰宗燃都會在第一時間睜開眼睛,那雙黑沉的眸子會鎖定他,清醒得就像從未入睡。
有時候宗燃甚至會故意裝睡,等他湊近了做小動作的時候突然睜眼,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然後低笑著看他炸毛的樣子。
但今天他都摸了這麼久了,宗燃竟然毫無反應,呼吸依然平穩,眼皮一動不動,整個人就像暈過去了。
謝之洲的手停了下來,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開始認真思考:昨天確實發生了很多事,高強度運作了一整天,晚上又……咳咳,總之精力消耗確實很大,所以宗燃睡得比平時沉,好像也說得過去。
但是,謝之洲的思維繼續發散——會不會還有別的原因?比如說……年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他腦海里瘋狂生長。
宗燃比他大了十二歲,雖然平時看起來精力充沛、體力驚人,但說到底也不是鐵打的。
男人嘛,到了一定年紀精力下滑也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昨晚那麼大的運動量,今天早上起不來也很合理……
謝之洲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他緩緩收回手望著天花板,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帶著幾分憐惜和責任感的神情。
他輕輕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如果宗燃真的到了那個年紀,那自己作為他年輕力壯的男朋友,以後一定要多多體諒他、照顧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要多關心他的身體狀況,少讓他操心,多給他燉點補品,作息也要規律一些……
想到這裡,謝之洲忽然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他側過頭看著宗燃沉睡的側臉,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英俊得令人髮指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放心吧,」他輕聲對著宗燃的睡顏說道,「以後我來照顧你。」
話音剛落,宗燃的眼睛就睜開了。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他,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
謝之洲:「……」
宗燃似笑非笑:「你剛才說,你來照顧我?」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開始摸我手臂的時候。」宗燃淡淡開口。
「……」
「後來又摸我的身體,來回摸了大概七八趟,一邊摸一邊嘆氣,然後盯著天花板發了三十秒的呆,最後用一種看孤寡老人的眼神看了我半天,說了一句『以後我來照顧你』。」
宗燃一字不漏地複述完畢,挑了挑眉,「所以,寶貝,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這一大早在腦子裡給我安排了什麼劇本?」
謝之洲無語了,「你既然醒了為什麼不早說!!」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要摸多久。」宗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結果沒想到你還順便給我判了個『年事已高需要照顧』。」
「我沒說年事已高!我只是說——我只是——」謝之洲語無倫次地辯解了半天,最後自暴自棄地把臉埋進枕頭裡,「你別說話了,讓我原地去世一下。」
宗燃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震動著胸腔,傳進謝之洲的耳朵里,帶著一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愉悅。
他將那顆拼命往枕頭裡鑽的腦袋撈了出來,在謝之洲通紅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里含著笑意,「行了,不逗你了,不過寶貝有這份心我很感動。」
「……你閉嘴。」
「不閉。」宗燃又親了他一下,這次是鼻尖,「以後就拜託寶貝照顧年邁的我了。」
謝之洲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嘴角的一點上揚,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吧,也不是不行……」
這句話一說出口,宗燃又在謝之洲的唇角啄了一口,然後是臉頰,然後是額頭,然後是另一邊的臉頰,怎麼也親不夠。
謝之洲被他摁在床上親了好幾口,一開始還能忍著,到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了,因為他的胃已經開始抗議了。
「好了好了好了——」謝之洲用手掌擋住宗燃又一次湊過來的嘴唇,義正言辭地宣布,「我要吃飯!」
「不許吃。」宗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順手把他擋在面前的手握住,低頭在手背上又親了一下。
謝之洲瞪大了眼睛:「你這是虐待!非法拘禁加虐待!我可以告你的!」
「嗯,去告吧。」宗燃一臉無所謂,甚至還有閒心幫他掖了掖被角,「你是我的人,我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謝之洲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扯開嗓子,朝著天花板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救命啊——!!!有人非法囚禁——!!!虐待良家婦男!!!有沒有人來管管啊!!!」
宗燃被他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不緊不慢地俯下身湊到謝之洲耳邊,用一種經典反派的口吻慢悠悠地說道:「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謝之洲瞪他:「……你這台詞也太老了。」
「管用就行。」
而此刻,一樓餐廳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整潔的餐桌上。
阿鬼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悠閒地靠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捏著一片塗了黃油的全麥吐司,正享受著一個難得寧靜的清晨。
老莫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煎蛋、培根和一杯紅茶。
他正叉起一塊煎蛋送到嘴邊,忽然,樓上傳來一聲清晰的吶喊——
「救命啊!!!有人非法囚禁!!!虐待良家婦男!!!」
老莫的煎蛋懸在了嘴邊。
阿鬼端著咖啡杯的手也頓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交匯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沉默了兩秒鐘。
接著樓上又傳來一聲模糊的叫喊,然後就安靜了。
阿鬼緩緩放下咖啡杯,拿起吐司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用一種見怪不怪的淡定語氣說道:「一大早的,老大真是好興致啊。」
老莫默默把那塊煎蛋塞進嘴裡,然後端起紅茶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地評價道:「……老大玩的還挺花。」
阿鬼差點被吐司嗆到,咳了兩聲,沖老莫豎起一個大拇指:「老莫,你進步了,現在都能聽懂這些了。」
老莫白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早餐,決定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樓上房間裡,謝之洲繼續抗議:「我說了我要吃飯!你再不放我下去我就——」
然後是宗燃不緊不慢的回應:「就怎樣?」
「——我就把你珍藏的那瓶威士忌拿去泡枸杞!」
短暫的沉默過後,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沒過多久,宗燃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出現在餐廳門口,神色如常,頭髮微微有些凌亂,但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
他身後跟著一臉怨氣的謝之洲,頭髮翹起一小撮,嘴角還紅紅的,一進門就用目光鎖定餐桌上的食物,徑直走過去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像那片吐司跟他有仇一樣。
阿鬼和老莫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低下頭專注於各自的早餐,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宗燃在謝之洲對面坐下來,端起阿鬼遞過來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謝之洲氣鼓鼓的側臉上,眼底藏著溫柔的笑意。
陽光正好,早餐正香,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