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別墅里燈火通明,遠遠就能聞到一陣陣誘人的食物香氣飄散在晚風中。
謝之洲一進門就愣住了,餐廳里那張長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整張桌子被擺得滿滿當當,中間還放著幾隻巨大的炭烤龍蝦,旁邊點綴著雕刻成花朵形狀的水果雕飾。
「這——這都是什麼時候準備的?」謝之洲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宗燃。
阿鬼從後面竄上來笑嘻嘻地解釋道:「老大白天就吩咐了,請了曼谷最頂級的泰餐大廚團隊來別墅里做的,一般人還請不動呢。」
謝之洲看向宗燃:「你什麼時候安排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宗燃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上午在外面玩的時候。」
謝之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男人就是這樣,總是默默把事情安排好,然後在你發現的時候,用一種「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他走過去在宗燃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鬼吹了一聲口哨。
宗燃眼底浮起一抹笑意,然後走過去在謝之洲身邊坐了下來。
「人到齊了嗎?」阿鬼環顧了一圈,「馬東還在後院巡查呢,我去叫他。」
「叫來吧,」宗燃開口,「今晚沒有執勤任務的都過來一起吃。」
阿鬼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得嘞!我這就去叫!」
不一會兒,阿鬼就拉著馬東過來了。
馬東顯然是被臨時拽來的,手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乾淨的機油,一臉茫然地被按到了座位上。
他看到滿桌子的菜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宗燃:「老大,這……」
「坐下吃。」宗燃言簡意賅。
馬東看了看阿鬼,阿鬼沖他擠了擠眼睛,又看了看老莫,老莫已經默默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蝦。
於是他也不再客氣,嘿嘿一笑,坐了下來接過阿鬼遞過來的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來來來,先干一杯!」阿鬼舉起酒杯,站起來環視了一圈,「這一杯敬老大和謝先生!祝兩位身體健康,百年好合,早生——呃——」
他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天天開心!」
謝之洲被那句「早生」噎了一下,差點被果汁嗆到,瞪了阿鬼一眼。
宗燃倒是面色不改,拿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謝之洲的杯子,低聲道:「天天開心。」
謝之洲也拿起杯子回碰了一下,笑眯眯地說:「天天開心。」
眾人一起舉杯,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在溫暖的燈光下響起,伴隨著笑聲和祝福,拉開了這頓豐盛晚餐的序幕。
飯桌上的氣氛熱烈輕鬆,阿鬼是全場的氣氛擔當,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講著各種不著調的段子,把謝之洲逗得前仰後合。
馬東雖然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恰到好處地補一刀,惹得阿鬼連連喊冤。
老莫依然是最安靜的那個,但今晚他也喝了很多,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謝之洲面前擺著一杯淺粉色的果酒,酒精度數很低,喝起來甜甜的,像是加了氣泡的果汁。
他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小口抿著,後來覺得好喝,不知不覺就喝了好幾杯,臉頰上泛起兩團淡淡的紅暈,眼神也多了幾分水潤的光澤。
宗燃今晚也喝了不少,阿鬼頻頻給他敬酒,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喝,但面色如常,眼神清明,絲毫看不出醉意。
而且他還不忘照顧謝之洲吃飯。
「這個蝦剝好了,吃吧。」宗燃將一隻剝得乾乾淨淨的烤蝦放到謝之洲的碟子裡。
「我自己可以剝的……」謝之洲小聲說。
「嗯,知道。」宗燃又夾了一塊蟹肉到他碗裡,「小心燙。」
過了一會兒,謝之洲正低頭喝湯,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了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他抬起頭看到宗燃正側頭和阿鬼說著什麼,那隻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在他的發頂停留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收回去。
再過了一會兒,謝之洲嘴角沾了一點湯汁,他自己還沒察覺到,宗燃已經自然地伸手替他擦掉了,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酒。
阿鬼看在眼裡,和馬東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默契地舉起酒杯。
「老大,」阿鬼端著酒杯,笑嘻嘻地開口,「我發現您今晚這手啊,就沒離開過謝先生方圓十厘米的範圍。」
宗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阿鬼連忙擺手,嬉皮笑臉地說,「我就是羨慕!羨慕還不成嗎?」
謝之洲被說得不好意思,低頭猛扒碗裡的菜,宗燃卻面不改色,伸手又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的人,我想怎麼照顧就怎麼照顧。」
「哦——」阿鬼拖長了尾音,和馬東碰了一杯,「得,這碗狗糧我幹了,您二位隨意。」
連一向沉默的老莫都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習慣了。」
桌上爆發出一陣笑聲,連謝之洲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紅著臉偷偷看了宗燃一眼。
宗燃正好看他,兩人的目光在燈光下相遇,宗燃的嘴角微微揚起,眼神溫柔至極。
窗外的夜色漸深,別墅里的歡聲笑語卻久久沒有散去。
這一天,從清晨的陽光到傍晚的霞光,從熱鬧的水上市場到豐盛的晚餐,每一個瞬間都被小心地收藏起來,成為記憶里閃閃發光的一頁。
吃完飯,阿鬼他們幾個各自散了。
謝之洲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才站穩。
果酒度數不高,但架不住他喝得急,後勁這會兒才慢慢上來,臉比剛才更紅了一層,眼睛裡也蒙著點水光,不過人還算清醒,就是腳步有點飄。
他拽住宗燃的手腕就往樓梯方向走:「走,上樓。」
宗燃被他拽得微微偏頭看他,挑了挑眉:「嗯?」
「我來兌現諾言。」謝之洲回頭,說得理直氣壯,舌頭都還有一點點打結。
宗燃腳步頓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什麼,看著他那副醉得自以為清醒的樣子似笑非笑:「寶貝是說……」
「對。」謝之洲打斷他,轉過身來拿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語氣特別認真,「你不是要我在上面嗎,今天,就現在。」
宗燃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低低笑了一聲。
他順著謝之洲的力道被他拽著上樓,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下去,「嗯,寶貝真講信用。」
「我洲洲向來說到做到。」謝之洲昂著下巴,酒精把他平時那點小慫全燒沒了,一把拽著人進了臥室,手一指沙發,「你,去那坐著。」
宗燃聽話的走過去,靠在沙發背上坐好,胳膊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副「那我看看你要幹什麼」的架勢。
謝之洲滿意地點了下頭,走過去抬腿跨坐到宗燃大腿上,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近得不能再近。
宗燃挑了下眉,謝之洲沒理他,低頭就開始解他的襯衫扣子。
喝過酒的手不太穩,第一顆解了半天才解開,他皺了皺眉,嘟囔了句「這扣子怎麼這麼難解」,手指乾脆去拽。
宗燃沒攔他,就靠在沙發上由著他折騰,漆黑雙眸里翻湧著暗火。
扣子被解到第三顆,謝之洲越解越來勁,嘴裡還在絮叨:「你等著,今天你聽我的。」
他全然沒注意到宗燃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到了他後腰上,貼著他薄薄的衣服不輕不重地按著。
危險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