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剛走下樓梯就看到陳渡站在客廳里,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信封,看到他下來便微微欠身,面帶微笑:「謝先生,生日快樂。」
謝之洲腳步頓了頓,隨即笑開了,快步走上前去接過信封:「謝謝陳叔!您怎麼還特意準備了禮物,太客氣了!」
「應該的。」陳渡含笑說道,目光慈愛,「謝先生在莊園住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兒過生日,理應好好慶賀。」
謝之洲心裡暖暖的,道了聲謝,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奶白色的信封封口處貼著一枚火漆印章,印著一朵不知名的花,精緻又用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收好,打算等會兒再拆。
他快步走向餐廳,剛邁進門口就忍不住「哇」了一聲。
今天的餐桌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原本簡潔的白色餐桌鋪上了一層淺亞麻色的桌布,上面擺著精緻的餐具,每套餐具旁邊都放著一朵新鮮的白色洋桔梗。
餐桌中央是一個造型別致的藤編籃,裡面裝著剛出爐的可頌麵包和各式果醬。
而他平時喝橙汁的那隻杯子旁邊多了一隻小碟子,裡面放著一枚做成星星形狀的白巧克力,上面撒著金箔,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這——這也太精緻了吧!」謝之洲在餐桌前坐下,左看右看,眼睛裡全是驚喜,「連早飯都搞得這麼隆重,我都有點捨不得吃了。」
宗燃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著開口:「吃吧,吃完了還有更好的。」
「也是!」謝之洲一想也對,立刻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煎得金黃的雞蛋卷咬了一大口。
雞蛋卷的火候恰到好處,外皮微焦,內里嫩滑,裡面還裹著芝士和蘑菇碎,一口下去濃郁的奶香和菌菇的鮮味在舌尖上同時炸開。
他三口兩口就把一塊雞蛋卷解決了,然後又伸手去拿可頌麵包撕開一半,抹上黃油和草莓果醬,又是大大的一口。
宗燃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慢點吃,別急。」
「我急死了!」謝之洲嘴裡塞著麵包,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我等了好幾天了!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宗燃本想再說幾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謝之洲那副恨不得把所有食物一次性倒進肚子裡的急切模樣無奈的笑了笑——算了,今天是他生日,由著他去吧。
平日裡他要是敢這麼吃飯,宗燃早就一個眼神過去讓他規矩了。
但今天壽星最大。
謝之洲以風捲殘雲的速度掃完了盤子裡的早餐,又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橙汁,然後放下杯子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抬起頭來,兩眼放光地看著宗燃:「我吃完了!可以出發了嗎?」
宗燃看了一眼他那還沾著一粒麵包屑的嘴角,伸手抽了一張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動作輕柔:「可以了,走吧。」
謝之洲催促道:「那你快點啊,磨磨唧唧的!」
說完他自己就先站起來,快步往大門走去。
宗燃也整理了一下就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謝之洲興沖沖地跑到門口,一眼就看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台階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伸手去拉后座的車門,然而手剛碰到門把手他就愣住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司機,不是阿鬼也不是老莫。
謝之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慢悠悠走過來的宗燃,又扭頭看了看駕駛座上的陌生面孔,眨了眨眼睛:「咦?今天怎麼不是鬼哥和莫哥開車?」
宗燃走到他身邊拉開后座的車門,示意他上車,「他們在那邊安排事情,今天走不開。」
「安排事情?」謝之洲歪了歪頭,雖然心裡還有點疑惑,但轉念一想今天是他的生日,排場大一點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於是他沒再多問,彎腰鑽進了后座。
宗燃跟著坐進來,關上車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恭敬地問了一聲:「老大,可以出發了嗎?」
「嗯。」宗燃點了點頭。
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大門,沿著林蔭道一路向前。
謝之洲坐在寬敞的后座上,時不時側頭看一眼窗外,又偷偷瞄一眼身邊的宗燃,心裡那股期待的小火苗越燒越旺。
車子剛駛上沿海公路,謝之洲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屏幕,來電顯示赫然寫著「媽媽」兩個字,頓時眼睛一亮,接起電話:「媽!」
「寶貝兒子,生日快樂!」謝媽媽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我和你爸在外頭度假呢,一大早就想著給你打電話了。」
「謝謝媽!」謝之洲笑得眉眼彎彎,「你和爸在哪兒度假呢?」
「在Y省呢,這邊天氣可好了,空氣也新鮮,就是紫外線有點強,你媽我都快曬黑了。」謝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對了,生日禮物我給你寄到學校去了,估計這兩天就到,你記得去取啊。」
「嗯!我知道了!」
謝媽媽話鋒一轉,「對了,生日怎麼過呀?跟同學朋友一起嗎?有沒有什麼安排?」
謝之洲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宗燃,「嗯,有安排的,跟……朋友一起過。」
「那就好,好好玩,多吃點好的。」謝媽媽在那頭叮囑道,「媽給你轉了紅包,你查收一下,想吃什麼自己買,別省著。」
「知道了媽,你放心吧。」
「行,那媽不打擾你了,晚上再給你打個電話,生日快樂啊寶貝!」
「謝謝媽!你和爸也注意身體,玩得開心!」
掛了電話,謝之洲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媽媽和爸爸剛發來的紅包消息,心裡暖融融的。
謝之洲掛了電話,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餘光就瞥見宗燃正側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謝之洲被他看得心裡毛毛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宗燃慢悠悠地開口,「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我是你的誰?」
謝之洲一愣:「什麼?」
「跟朋友一起過?」宗燃重複了一遍他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嗯?朋友?」
謝之洲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他張嘴試圖解釋:「那個……我總不能直接跟我媽說『媽,我跟我男朋友一起過生日』吧?那她不得當場買機票飛過來?」
宗燃伸出手捏住謝之洲的下巴,將他的臉輕輕轉向自己。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謝之洲的臉上緩緩掃過,「男朋友?」
謝之洲被他這幾個字說得頭皮發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那不然呢?」
宗燃挑了挑眉,輕輕蹭著著他的嘴唇,動作曖昧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暗示,「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我們做過什麼?」
謝之洲一把抓住宗燃的手腕,試圖把那隻作亂的手從自己臉上拽下來,但宗燃的力氣比他大得多,只好紅著臉小聲嘟囔:「好了好了,我下次回家就跟他們說,行了吧?下次就給你名分!」
宗燃依然沒有鬆手,也沒有露出滿意的表情。
他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謝之洲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睫毛。
「男朋友?我再問你一遍——我是你的誰?」
謝之洲看著宗燃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呆滯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飛快地吐出兩個字:「老公!」
「嗯?沒聽清。」
謝之洲立馬提高了音量:「老公!」
宗燃這才滿意地鬆開了他的下巴,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上。
他伸手揉了揉謝之洲的腦袋,「這還差不多,小沒良心的,睡也睡了,親也親了,還只是男朋友?」
謝之洲想說點什麼反擊回去,但話到嘴邊又發現自己好像確實理虧,只好憤憤地坐回座位上,扭頭看向窗外,用後腦勺表達自己的不滿。
宗燃看著他那通紅的小耳朵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逗他,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揉亂的頭髮。
車子沿著海岸線繼續前行,窗外的海面越來越寬闊。
謝之洲看著窗外好一會兒才發現這不是往市中心的方向,而是朝著海邊去的。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是要出海嗎?還是海邊有什麼?
謝之洲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轉過頭去看著宗燃的側臉,「我們現在是去看驚喜吧?」
宗燃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嗯。」
「還有多久到?」
「快了。」
謝之洲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心裡像有一隻小鳥在撲棱著翅膀歡快地歌唱。
他坐回座位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安全帶,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遠處的天際線,那裡已經能看到一片蔚藍的海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