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拉伸完畢,又練了幾組空擊和移動步伐,餘光瞥見謝之洲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兩條腿晃來晃去,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停下動作轉過身來,朝謝之洲揚了揚下巴:「要不要上來試試?我教你。」
謝之洲眼睛一亮,但嘴上還要故作矜持:「嗯……反正也沒事幹,試試就試試吧。」
他從長凳上跳下來,走到擂台中央,學著宗燃剛才的樣子擺出了一個格鬥架勢,雖然姿勢還不太標準,但那股認真的勁兒倒是十足。
宗燃走到他身後,伸手糾正他的站姿,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扶了扶他的胯部,幫他調整重心。
宗燃一邊說一邊幫他調整動作細節,「對,就是這樣,出拳的時候要靠腰腹發力,不能光靠手臂掄。」
謝之洲按照他的指導試著打了幾記直拳,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已經有了幾分樣子,出拳的路線和發力的感覺都比剛開始好了很多。
宗燃看了一會兒,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適時地給予了肯定:「不錯,很有天賦,第一次練就能有這個感覺,很難得。」
謝之洲心裡樂開了花,但面上還要裝作一副淡定的樣子,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一般般啦,也就還行吧,主要是老師教得好。」
宗燃被他這句順帶的馬屁逗得嘴角微微上揚,接著帶著謝之洲又練了一會兒。
練完後謝之洲活動了一下手腕,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抬起頭看向宗燃,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那個……我現在想實戰一下,可以嗎?」
宗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好,你來跟我打。」
謝之洲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因為他心裡清楚得很,宗燃肯定會讓著他的。
這傢伙平時在床上恨不得把他揉碎了,但在這種事情上都會讓著自己。
於是,一場充滿了愛情酸臭味的「實戰訓練」開始了。
謝之洲率先發動攻擊,一記左直拳直奔宗燃的面門而去,這是他剛才學到的第一招。
宗燃輕鬆地偏頭閃過,腳步甚至都沒有移動。
謝之洲一擊不中,立刻跟上第二記右勾拳,瞄準宗燃的肋部,宗燃只是微微側身,又輕巧地避開了。
謝之洲不服氣,把自己剛剛學到的那幾招全都輪番使了出來——直拳、擺拳、刺拳,甚至還嘗試了一個低掃腿。
然而不管他怎麼進攻,宗燃都像是提前預判到了一樣,每一次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輕鬆化解,腳步始終沒有離開過腳下那一小塊地方。
謝之洲越打越來勁,攻勢一波接一波,雖然一次都沒打中,但氣勢倒是越來越足。
宗燃則始終面帶微笑,輕鬆地防守著,與其說是在陪練,不如說是在陪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玩耍。
就在謝之洲又一次揮出一記右擺拳落空,身體因為慣性微微前傾的時候,宗燃迎上前一步,順勢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口。
謝之洲愣了一下,動作頓時卡殼:「……你幹嘛!」
宗燃面不改色,退後半步重新拉開距離,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叫干擾對手節奏,是實戰中的重要戰術。」
謝之洲氣得牙痒痒,重整旗鼓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打得更加兇猛,但宗燃依然遊刃有餘地閃避著,時不時在格擋或閃避的間隙里偷個香——親一下額頭,蹭一下臉頰,甚至在謝之洲踢腿的時候順勢握住他的腳踝,在他小腿上落下一個輕吻。
謝之洲被他這一系列操作搞得臉紅心跳、節奏全無,最後索性放棄了進攻,站在原地叉著腰喘著氣,瞪著眼前這個滿臉從容的男人,控訴道:「你這根本不是實戰訓練!你這是耍流氓!」
宗燃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欠揍的笑意:「實戰訓練也包括應對各種突發狀況,萬一對手是你男朋友,在打架的時候突然親你一口,你怎麼辦?」
謝之洲被他這套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憤憤地吐出兩個字:「……流氓!」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健身房其他人的注意。
阿鬼剛做完一組深蹲,正站在器械旁喝水,餘光瞥見擂台上謝之洲正氣勢洶洶地朝宗燃揮拳,而宗燃則一臉從容地閃避著,時不時還偷個香,他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哎喲喂!」阿鬼放下水瓶,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老莫,「你快看快看!老大在台上調戲洲洲呢!」
老莫聞言轉過頭去,正好看到宗燃側身避開謝之洲的一記擺拳,順勢低頭在他耳垂上輕咬了一下的畫面。
老莫:「……」
周圍的幾個手下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器械,三三兩兩地圍到了擂台邊上,一個個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老大這防守也太輕鬆了吧,腳步都沒怎麼動過。」一個手下雙手撐在擂台邊緣,嘖嘖稱奇。
「你懂什麼,」另一個手下接話道,「老大這不是在防守,是在享受過程。你沒看他每次躲完之後都要占一下便宜嗎?這叫戰略性調情。」
阿鬼摸著下巴,一臉過來人的表情,嘖嘖感嘆道:「嘖嘖嘖,老大真是有情趣啊。打個拳都能打出戀愛的酸臭味來,不愧是咱們老大,方方面面都是頂尖水平。」
話音剛落,擂台上正好傳來謝之洲的一聲控訴——「你這根本不是實戰訓練!你這是耍流氓!」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謝之洲一連猛攻了好幾分鐘,拳打腳踢外加一通亂掄,結果連宗燃的衣角都沒碰到幾次,反而被偷親了五六回。
他終於打累了,雙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抬起頭來用一雙帶著怨念的眼睛瞪著宗燃,表示自己放棄了。
宗燃見他停了下來,笑著走近一步,伸手捧起他的臉俯身在他唇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啵」的一聲,「寶貝辛苦了,打得不錯。」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震天的起鬨聲。
「喔——!老大威武!」
「親一個!親一個!——哦已經親了!那再來一個!」
「洲洲臉紅了!洲洲臉紅了!」
謝之洲被這陣仗搞得耳根發燙,一把推開宗燃,故作鎮定地抹了抹嘴,嘟囔了一句:「哎呀你幹嘛!這麼多人看著呢!」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下了擂台,抓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假裝專心補水。
宗燃跟著走到謝之洲身邊,伸手揉了揉謝之洲的腦袋,「我打架給你看好不好?」
謝之洲放下水瓶,狐疑地看著他:「……什麼叫『打架給我看』?」
宗燃換了一種更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看你老公揍別人。」
謝之洲:「……」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字:「……行。」
宗燃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嘴角微微一勾,轉過身去,目光在健身房裡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正在角落裡的阿鬼身上。
「阿鬼,上台。」
阿鬼拿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
他緩緩轉過頭來,用一種「為什麼又是我」的眼神看向宗燃,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老大,我剛練完深蹲,腿還有點軟……」
「那點訓練量對你來說小菜一碟,」宗燃活動了一下手腕,「上來。」
阿鬼:「……」
台下響起一片幸災樂禍的笑聲,阿鬼在眾人的注視下,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只好認命地放下水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擂台,那背影帶著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