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宗燃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遞到謝之洲面前。
謝之洲自然地張嘴接住,嚼了兩下,味道確實不錯,朝他點了點頭。
但等他咽下去準備自己動筷子的時候,第二塊肉又送到了嘴邊,他只好再次張嘴接下。
吃到第三塊的時候他發現宗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對面站了起來,繞到他身邊,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
緊接著第四塊、第五塊——宗燃到最後乾脆側過身來,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拿著筷子不停地投喂,甚至試圖把謝之洲往自己懷裡攬,大有「乾脆坐我腿上吃算了」的架勢。
謝之洲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抗議道:「唔——你幹嘛!我自己會吃!你別靠這麼近!」
宗燃一臉坦然,又夾起一塊遞過去:「我餵你不是一樣的嗎。」
「一樣個頭!」謝之洲往後躲了躲,伸手擋住他的筷子,「我自己有手!你不要太過分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宗燃面不改色,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怕什麼,又沒人敢說什麼。」
謝之洲警惕地眯起眼睛,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開口道:「你這麼殷勤,是不是有什麼邪惡計劃?比如說——想把我養廢了,讓我生活不能自理,然後徹底離不開你,對吧?」
宗燃聞言,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緩緩放下筷子,臉上的表情從溫柔寵溺變成了一種陰惻惻的冷笑。
接著眼神暗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意,「呵……被你發現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你就別想出去了。」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謝之洲的臉頰,「從今以後,你只能待在我身邊,哪裡也不准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還是讓我把你好好地藏起來吧。」
謝之洲瞪大了眼睛,指著他控訴道:「果然!你這個邪惡黑老大!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宗燃冷笑了兩聲,重新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牛肉遞到他嘴邊,「來,張嘴。」
謝之洲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張開了嘴把牛肉吃了進去。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嘀咕道:「別以為用美食就能收買我,我是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之下的……嗯這塊牛肉不錯,再來一塊。」
宗燃冷著臉又給他夾了一塊。
不遠處的陳渡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走出來,正好將兩個人即興的情景劇盡收眼底。
「……」
陳渡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廚房,吩咐廚師準備飯後甜點和水果拼盤。
而餐桌這邊,兩個人就這麼邊演邊吃,一頓飯終於吃完了。
飯後,兩個人轉移到客廳的沙發上。
謝之洲毫不客氣地腦袋一歪,枕在了宗燃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
宗燃一隻手摸著謝之洲的小臉,另一隻手用水果叉紮起一塊切好的芒果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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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洲張開嘴一口咬住,芒果的清甜在舌尖化開,他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宗燃又紮起一塊蘋果送到他嘴邊,謝之洲抬眼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用眼神瘋狂示意——不吃,拿走。
宗燃卻不為所動,舉著蘋果的手紋絲不動,「張嘴。」
謝之洲跟他僵持了兩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不情不願地張開嘴,把那塊蘋果含了進去,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嘀咕:「蘋果真是一種無聊的水果……脆了吧唧的,也沒什麼特別的味道,也不知道為什麼人人都愛吃……」
宗燃聽著他的碎碎念又紮起一塊蘋果遞了過去。
謝之洲:「……」
宗燃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想起剛開始帶這小東西去餐廳吃飯的時候,問有什麼忌口的,這小東西還說自己不挑食,什麼都吃。
當時他還覺得自己撿到了一個省心的寶貝。
結果帶回家裡養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不挑食?全都是屁話。
青椒不吃,胡蘿蔔不吃,芹菜嫌有怪味,秋葵嫌黏糊糊,香菇嫌口感奇怪,南瓜嫌太甜,對水果的要求也異常嚴苛,稍微酸一點的硬一點的統統拒絕。
反倒是那些垃圾食品,炸雞薯片碳酸飲料,吃起來倒是來者不拒,一點都不含糊。
宗燃當時就悟了——這小東西所謂的「不挑食」,指的是「不難吃的都吃」,而他對「不難吃」的定義,基本上等於「高油高鹽高糖」的快樂三件套。
宗燃當時就下了決心,必須把這小東西的飲食習慣掰過來。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把他的身體養好一點,別整天淨吃那些沒營養的東西。
他一個大男人,養個十八歲的小孩還能養不好?
於是從那以後,宗燃就開始了漫長的「投餵改造計劃」。
每頓飯都要盯著他把蔬菜吃完,水果也要按種類輪著喂,垃圾食品嚴格控制。
謝之洲一開始還試圖反抗,撒嬌耍賴裝可憐全套都用上了,但宗燃在這件事上出奇地堅決——任你怎麼鬧,該吃的還是一口都不能少。
久而久之,謝之洲也認命了,雖然嘴上還是要嘀咕幾句,但該吃的還是會乖乖吃掉。
就像現在這樣,一邊嫌棄蘋果無聊,一邊還是老老實實地嚼完咽了下去。
宗燃看著他鼓著腮幫子乖乖吃蘋果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滿意的神色,於是又紮起一塊蘋果遞了過去:「最後一小塊,吃完就沒了。」
謝之洲垮著小臉吃完了最後一塊蘋果。
就這樣吃著吃著,謝之洲的腦袋不知怎麼的就越來越往上滑,離宗燃的大腿根越來越近。
宗燃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正在往不該靠近的地方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小東西到底是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他現在就想把這撩人的小東西就地正法,讓他知道隨便亂蹭的後果。
但轉念一想,剛吃完飯,總得讓他歇口氣緩一緩,不能一放下碗筷就折騰他,對身體不好。
於是宗燃放下水果叉,伸手扶住謝之洲的後腦勺毫不留情地將人從自己腿上拎了起來。
謝之洲嘴裡還叼著半塊哈密瓜,一臉茫然:「唔?幹嘛?」
宗燃一臉嚴肅地說:「躺著吃東西不安全,容易嗆到,坐起來吃。」
謝之洲無語地看著他,心想剛才餵了我那麼多塊也沒見你擔心安全問題,但他還是乖乖地盤腿坐了起來。
不過他的嘴是老實了,手卻開始不老實了。
他一邊吃著水果,一邊伸手去扒拉宗燃的家居服領口,手指順著鎖骨的位置來回摩挲,然後又不安分地去拽他衣服下擺的邊沿,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他腰側的皮膚。
宗燃:「……」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接著抬眼看向謝之洲——謝之洲正一臉無辜地嚼著芒果,就好像那隻手不是他自己的。
宗燃的眼神暗了暗,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寶貝,你確定你要這麼招我麼?」
謝之洲一臉懵逼,叉子上還叉著半塊芒果,茫然地看著他:「我怎麼招你了?」
宗燃低頭示意了一下他那隻正扒在自己腰間的手。
謝之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宗燃理直氣壯地說:「我扒拉兩下怎麼了?你衣服皺了,我給你理一理不行嗎?」
宗燃咬了咬牙,「那你剛才枕在我腿上的時候,怎麼越枕越往那裡靠?不想吃水果想吃別的東西了是麼?」
謝之洲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我那不是在調整姿勢麼!一個姿勢躺久了不舒服!換個角度怎麼了!」
宗燃深吸一口氣,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叉,一把將謝之洲從沙發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裡,大步朝樓梯走去。
謝之洲連忙穩住身形,驚呼道:「哎哎哎!我水果還沒吃完呢!你又要幹嘛!」
宗燃低頭看著懷裡還在作亂的小東西,雙眸之中暗火翻滾,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你。」
謝之洲:「……」
就在這時,阿鬼和江馳一前一後走進大廳,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要找宗燃匯報明天工作安排的一個小變動。
兩人剛進大廳就看到了讓他們同時腳下一頓的畫面——他們老大正抱著人大步往樓梯方向走,懷裡那人還在撲騰著,嘴裡喊著「你要幹嘛」之類的話,而他們老大的回答也是相當的言簡意賅……
阿鬼愣在原地,目送著宗燃抱著人消失在樓梯轉角,良久才緩緩轉過頭來看向身旁的江馳,臉上寫滿了敬佩和讚嘆:「……老大真是直言不諱啊,不愧是老大!」
江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阿鬼絲毫沒有察覺江馳的無語,繼續感嘆道:「你看看老大,目標明確,行動果斷,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來不拐彎抹角的,這才是真男人!這才是我們的榜樣!」
他越說越來勁,雙手抱胸,一臉嚮往地補充道,「而且你看洲洲被老大吃得死死的,嘴上喊著不要不要的,實際上還不是乖乖被抱走了,嘖嘖嘖,老大的手段真是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江馳淡淡開口:「你學這個幹什麼?你又沒有老婆。」
阿鬼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像他轉過頭幽怨地看著江馳:「……你這話就沒意思了啊,我沒有老婆不代表我不能學習先進經驗嘛,萬一以後有了呢?」
江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走去,丟下一句話:「你先解決那棵歪脖樹的修剪方案再說吧。」
「……」
阿鬼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受到了雙重暴擊,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一般見識,快步跟了上去,嘴裡還在小聲嘀咕:「反正我覺得老大就是厲害……你這種木頭腦袋是不會懂的……」
江馳充耳不聞,大步往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