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後,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恭喜聲此起彼伏。
「宗總,恭喜恭喜!謝公子一表人才,二位真是天作之合!」
「到時候婚禮可一定要給我們發請柬啊!」
「宗總好事將近,項目又順利啟動,雙喜臨門啊!」
謝之洲被團團圍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一回應著眾人的祝福。
但他的腦子其實還是懵的,剛才在台上那一幕反覆在他腦海里回放,宗燃那句「即將在不久的將來完婚」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好不容易應付完一波又一波的祝賀,宗燃終於牽著他脫離了人群,將他帶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人少一些,只有幾盞燈串在頭頂輕輕搖曳,隔開了主會場的喧囂。
宗燃轉過身看著謝之洲還有些恍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伸手捏了捏謝之洲的臉頰,「怎麼了?小呆瓜,魂丟了?」
謝之洲回過神來一把拍掉他的手,瞪著眼睛控訴道:「你怎麼都不提前告訴我!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剛才在台上我整個人都是傻的!」
宗燃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以為我帶你上台,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啊。」
「明顯個頭!」謝之洲氣鼓鼓地說,「你帶我上台,我以為就是讓我陪你站一會兒!誰知道你突然就宣布婚訊了!我連表情管理都來不及做!」
宗燃低低笑了起來,伸手將他拉進懷裡,「早晚都要宣布的,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麼區別?反正你都已經答應跟我結婚了不是嗎?」
謝之洲被他抱在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心裡的那點小情緒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大半。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遲疑地走近了。
來人是裴時川的父親,裴遠山。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與裴時川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一份歲月的沉澱。
只是此刻,他的表情帶著幾分明顯的忐忑和歉意。
他走到宗燃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誠懇帶著歉意:「宗總,打擾一下。」
宗燃鬆開攬著謝之洲的手,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自然地切換回了對外模式,平靜疏離。
「裴總,有事?」
裴遠山的表情有些複雜,剛才他在人群中遠遠看到自己兒子裴時川在跟宗燃說話心裡還挺高興的,覺得這是個讓兒子在宗燃面前露臉的好機會。
可沒過多久他就看到裴時川一臉菜色地走了回來,他心中頓感不妙,連忙將兒子拉到一旁詢問事情原委。
裴時川支支吾吾地交代了自己之前在學校追求謝之洲、以及剛才被宗燃當面敲打的經過。
裴遠山聽完,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比裴時川更清楚宗燃的手段和能力,得罪了宗燃,別說裴時川的前途,就連整個裴家在業內的地位都可能受到影響。
他把裴時川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你知不知道宗燃是什麼人?你膽子倒不小,什麼人都敢招惹!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事要有分寸!你以為你喜歡誰都可以隨便喜歡的?那是宗燃的愛人!你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訓完之後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硬著頭皮來找宗燃賠禮道歉。
此刻站在宗燃面前,裴遠山的態度放得很低,「宗總,我是來向您和謝公子道歉的,犬子不懂事,之前在學校里多有冒犯,是我教子無方。我剛才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還請宗總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他說完又轉向謝之洲,鄭重地鞠了一躬:「謝公子,犬子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謝之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裴叔叔您別這樣,其實也沒什麼的,就是一點小事,過去了就算了。」
裴遠山見他態度溫和,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又看向宗燃,等待著他的表態。
宗燃的目光在裴遠山臉上停留了幾秒,緩緩開口,「裴總,令郎年紀輕,有些事情不懂分寸我可以理解,但既然現在知道了,就讓他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年輕人有的是前途,不必在一些不該想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裴遠山連連點頭:「是是是,宗總說得對,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絕不會再讓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宗燃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究的意思。
裴遠山如蒙大赦,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識趣地告退了。
看著裴遠山匆匆離去的背影,謝之洲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宗燃感慨道:「你說你這個人,怎麼走到哪兒都讓人這麼怕你?」
宗燃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樣不好嗎?省得總有人惦記我的老婆。」
謝之洲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另一邊,阿鬼和江馳站在主會場邊緣的一根廊柱旁,手裡各自拿著一杯酒,將剛才宗燃牽著謝之洲上台當眾宣布婚訊以及後來裴遠山前來賠禮道歉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阿鬼拿著酒杯,表情複雜地看著遠處正在跟謝之洲說話的宗燃,嘖嘖感嘆道:「你看看你看看,什麼叫效率?這就叫效率,一年的時間,表白、同居、求婚、當眾宣示主權、順便還把情敵的老爹嚇得親自來賠禮道歉,一套組合拳下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老大這操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啊。」
江馳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酒。
阿鬼也不在意他是否回應,自顧自地繼續感嘆:「而且你注意到沒有,老大宣布婚訊的時候,洲洲那表情,整個人都傻了!哈哈哈哈你是沒看到,我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那小表情又懵又可愛,估計完全沒想到老大會來這一手。」
江馳終於淡淡地開口了:「你倒是看得仔細。」
「那當然!」阿鬼理直氣壯地說,「我這叫善於觀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再說了,跟著老大這麼多年,總得學點東西吧?你看看老大這手段,在晚宴上當眾宣布婚訊,最後還順便敲打了一下情敵。這一套下來,以後誰還敢打洲洲的主意?」
江馳難得地表示贊同:「這一點倒是沒說錯。」
阿鬼得到了江馳的認可頓時更加來勁了,舉起酒杯朝宗燃的方向遙遙一敬:「敬老大——情場商場兩不誤,吾輩楷模!」
江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把那棵歪脖樹的修剪方案交了,再考慮學習老大的情場經驗吧。」
阿鬼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過頭幽怨地看著江馳:「……你能不能別提那棵樹了?」
江馳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彎了一下,拿著酒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阿鬼在他身後喊道:「你去哪兒啊?」
江馳頭也不回:「去看看安保布置,確保晚宴後半程萬無一失。」
阿鬼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工作狂。」
然後又轉過頭看著遠處宗燃和謝之洲並肩而立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姨母笑,自言自語道:「不過老大和洲洲站在一起還真是般配啊……」
到了晚宴後半程,謝之洲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掛不住了。
他站了一晚上,應付了一波又一波的寒暄和祝福,腳底板開始隱隱作痛,眼皮也開始打架。
於是他趁著沒人注意的間隙悄悄扯了扯宗燃的衣袖,湊過去壓低聲音抱怨道:「怎麼還沒結束啊……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腿了。」
宗燃見他眉眼間確實帶著倦意,便輕輕攬了攬他的腰,低聲安撫道:「快了,寶貝再忍忍,等致辭結束就可以走了。」
謝之洲嘆了口氣,又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想回家打遊戲了……我今天還沒上線做日常呢。」
宗燃聞言,抬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少玩點遊戲,本來就不太聰明,再玩下去更傻了。」
謝之洲捂著腦門立刻不服氣地瞪了回去:「你才不聰明!你打遊戲那麼菜還好意思說我!打遊戲也是很需要智商的好不好!」
他說著說著越想越氣,趁沒人注意伸手在宗燃腰側狠狠地掐了一把。
宗燃被他掐得腰間的肌肉微微一緊,嘴角勾起:「嗯?小手不老實了?」
謝之洲理直氣壯地回瞪他:「你可以彈我,我就不能捏你?這是什麼霸王條款?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宗燃看著他這副據理力爭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第一天知道我霸道?」
謝之洲偏過頭去小聲罵了一句:「……臭流氓。」
宗燃低笑出聲,他再次湊近,嘴唇幾乎貼上了謝之洲的耳朵,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讓謝之洲瞬間臉紅起來。
「嗯,對老公動手還罵老公,回家就狠狠的收拾你。」
謝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