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沉默了兩秒,一針見血:「你確定不是在為自己內心的幼稚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阿鬼一聽立刻不幹了,立刻義正言辭地反駁道:「什麼叫藉口!我說的都是實話好嗎!我在外面辦事的時候有多狠你難道不知道嗎?道上誰見了我不叫聲鬼哥?」
江馳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阿鬼被他這一個眼神看得自尊心受挫,急道:「我也就是在洲洲面前才會這樣!這叫親和力!懂不懂!」
江馳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懂了。」
阿鬼追問道:「你懂什麼了?」
江馳沒有回答,加快了幾步拉開了與阿鬼之間的距離。
阿鬼快步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懂什麼了!」
走在前面的謝之洲聽到身後的動靜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阿鬼正氣急敗壞地追著面無表情的江馳,畫面莫名有些滑稽。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拉了拉宗燃的手:「你看他倆。」
宗燃語氣淡然:「習慣了。」
謝之洲又回頭看了一眼,感慨道:「我發現你們宗家的人都挺有意思的,老大是個表面正經實際流氓的,手下也是一個比一個悶騷。」
宗燃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那你呢?你馬上就要成為宗家的另一個主人,你屬於哪一種?」
謝之洲想了想,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屬於專門治你們這群流氓的那一種。」
宗燃低低地笑了起來,牽著謝之洲大步走向外面。
上車後,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城市的燈火在窗外流淌而過。
車內暖氣開得適宜,謝之洲靠在宗燃肩上,整個人放鬆下來,困意漸漸涌了上來。
宗燃伸手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沉默了片刻後,他忽然開口道:「寶貝,什麼時候把我們的事告訴你爸媽?」
謝之洲原本半閉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他抬起頭看了宗燃一眼,又低下頭想了想,不確定的說道:「就……今年過年吧。到時候回家跟他們當面說,比較正式。」
宗燃的手指輕輕繞著他後腦勺柔軟的短髮,「嗯,說好了就不許反悔了,寶貝。」
謝之洲立刻坐直了身子,瞪著眼睛看他:「我是那種人麼!我說到做到好不好!」
宗燃被他這副認真的小模樣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嗯,我們家寶貝最守信了。」
謝之洲又重新靠回他懷裡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也不知道我爸媽會是什麼反應……我大學還沒畢業呢,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宗燃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順著他的髮絲滑到耳後,輕輕揉了揉:「能生出寶貝這麼好的人的父母,一定也是非常溫暖善良的人,他們會理解的。」
謝之洲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驕傲:「那當然了!我爸媽都是特別好的人。我爸是個很開明的人,從小到大我想做什麼他都支持我,我媽雖然嘴上嘮叨,但心裡最疼我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宗燃,「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雖然你這個人吧,表面上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其實對我特別好,我爸媽看人很準的,他們一定能看出來你是真心對我的。」
宗燃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下巴輕輕抵在謝之洲的頭頂。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那就好。」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那份溫暖安心的氛圍圍繞著兩人。
車子緩緩駛入莊園大門,沿著林蔭道開到主樓前停下,阿鬼率先下車拉開后座車門,宗燃先一步下來,然後伸手扶著謝之洲下車。
夜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莊園裡的燈光溫暖柔和,與剛才晚宴上璀璨卻疏離的燈光截然不同,這裡的燈光讓人安心,因為這裡是家。
謝之洲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客廳里等候的陳渡。
陳渡看到他們回來便微笑著迎了上來:「洲洲少爺,晚宴還順利嗎?」
「陳叔!」謝之洲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順利順利,就是站了一晚上,腳有點酸。
謝之洲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回過頭看向身後剛剛踏進大廳的宗燃。
宗燃正一邊解開西裝的扣子,一邊側過頭跟跟在後面的阿鬼和江馳交代著什麼。
阿鬼連連點頭,江馳面無表情地記錄著什麼,幾句話的功夫,宗燃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阿鬼和江馳便轉身退出了大廳。
宗燃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扯鬆了領帶,這才大步朝這邊走來。
他剛走近就看到謝之洲雙手叉腰,鬥志昂揚地朝他宣布:「來吧!較量!現在就開始!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宗燃看著面前這個滿臉寫著「我要把你打趴下」的小傢伙,嘴角緩緩勾起。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將謝之洲橫抱了起來。
謝之洲整個人騰空而起,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哎哎哎!幹什麼!不是要較量嗎!你抱我幹嘛!」
宗燃抱著他大步朝臥室走去,「寶貝說的較量和我說的較量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謝之洲愣了愣:「什麼意思?不就是打遊戲嗎?」
宗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上樓走進臥室用腳輕輕帶上門,然後將謝之洲放到柔軟的大床上,俯身撐在他上方,「我的意思是——我們到床上較量,嗯?」
謝之洲的大腦宕機了兩秒鐘,反應過來後連忙抗議:「我說的明明是遊戲!」
宗燃低低地笑了起來,伸手捏了捏他滾燙的臉頰,「我可從來沒說過是遊戲,是寶貝自己一廂情願地以為的。」
謝之洲:「……」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宗燃從頭到尾只說了「較量」兩個字,是他自己自動代入了遊戲對決。
想到這裡他頓時有一種中了圈套的感覺,又羞又惱地別過頭去:「不要臉!」
宗燃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不管怎麼說——目前看來,寶貝好像占下風啊,嗯?」
謝之洲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只能憤憤地瞪著這個無恥但又實在英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