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幾乎是同一瞬間就彎下腰一把將蜷縮在桌下的謝之洲撈了出來。
謝之洲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拽起來跌坐在了宗燃的腿上,撞上了男人結實的胸膛。
宗燃環住他的腰,低頭湊到他耳邊,「膽子不小啊,嗯?」
謝之洲被他箍得動彈不得,但嘴上一點也不服軟,扭過頭瞪著他:「誰讓你不讓我出來的!」
宗燃挑了挑眉,一臉無辜:「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出來了?」
「還說沒有!」謝之洲越說越來勁,「你剛才為什麼要說『進』?!你要是說『等一下』,我不就出來了嗎!結果你倒好,直接讓人進來了!我怎麼出來?我總不能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跟你的下屬打招呼吧?『嗨你好,我是你老大藏在桌子底下的男朋友』——這樣嗎?!」
宗燃確實沒法反駁,剛才那個「進」字確實是他下意識說出口的,完全沒來得及反應謝之洲還在桌下。
他沉默了兩秒,放緩了語氣:「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謝之洲斬釘截鐵地指控。
宗燃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知道這會兒再怎麼解釋這小東西也不會信的,索性不說話了。
謝之洲見他沉默,立刻抓住了把柄,更加理直氣壯地嚷道:「你看!你都不解釋!做賊心虛了吧!」
宗燃被他這套邏輯逗得失笑,搖了搖頭,慢悠悠地開口:「我不解釋,你說我做賊心虛。我要是解釋了,你肯定會說『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對不對?」
謝之洲發現自己想說的話確實被宗燃一字不差地預判了,他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耍賴道:「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看著他這副不講理的小模樣,宗燃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嗯,我就是故意的,所以呢?寶貝打算怎麼懲罰我?」
謝之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坦蕩搞得一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不要!」
宗燃嘴角緩緩勾起,摟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那可不行,寶貝先主動招惹我的,現在想全身而退是不是太晚了?」
謝之洲伸手推著他的胸口,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你放開我!我不要跟你玩了!」
宗燃任由他推了兩下,湊近貼著他的耳廓,「為了不讓寶貝吃虧,老公自願接受懲罰——你想怎麼罰都行,我絕不反抗。」
謝之洲:「……」
他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又在飆升了,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風的話題,怎麼說著說著又被這個男人帶進了溝里?!
他憤憤地瞪著宗燃,卻發現自己在那雙含笑的眼眸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宗燃說完那句話後便不緊不慢地靠在了椅背上,雙手閒適地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慵懶從容的姿態。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期待的落在謝之洲身上。
謝之洲趁機從他腿上跳了下來,站穩了腳跟,本想立刻拉開距離以示自己的決心——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住了。
落地窗外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灑進來,他身上的襯衫依然整齊筆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愈發深邃迷人,而襯衫下隱約勾勒出的結實身材線條更是透著一股禁慾氣息,越是包裹得嚴嚴實實,就越讓人想要撕開那層偽裝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風景。
可男人身下一片狼藉的樣子又跟上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之洲咽了咽口水。
他怎麼可以這麼好看!怎麼可以這麼勾人!明明剛才還在心裡罵了他一百遍,現在光是看著他靠在椅子上的樣子,心跳就不爭氣地加快了速度。
宗燃將他那副失神的小表情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寶貝,既然說了要懲罰,就要做到底,不然老公記不住教訓,下次還會再犯的——你也不想下次再躲在桌子底下吧,嗯?」
謝之洲:「……」
他站在原地,理智告訴他應該轉身就走,把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晾在這裡好好反省,但他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他咬了咬嘴唇,在心裡進行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他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向宗燃,故作兇狠的說道:「你、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嗎!」
宗燃微微歪了歪頭,朝謝之洲伸出手,「那就來,老公等著。」
另一邊,年輕手下快步走下樓梯,剛到一樓大廳,迎面就碰上了正往裡走的老莫。
老莫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看樣子也是要找宗燃的。
「莫哥!」年輕手下連忙叫住了他。
老莫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莫哥,你是要去找老大?」年輕手下斟酌著開口。
老莫點了點頭:「對啊,有個事要跟老大確認一下,怎麼了?」
年輕手下張了張嘴,表情有些糾結,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那個……老大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老莫疑惑地挑了挑眉:「不方便?老大很忙麼?」
年輕手下用力地點了點頭,「……很忙。」
老莫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沒事,我就說幾句話,耽誤不了幾分鐘。」
說著他抬腳就要越過年輕手下往樓上走。
年輕手下一看,急了,連忙側身一步再次攔住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了:「莫哥!老大忙的……不是工作上的事。」
老莫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年輕手下那張寫滿了「你懂的」表情的臉沉默了兩秒。
兩個人站在樓梯口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老莫才緩緩開口:「……你說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指……」
年輕手下沒有回答,只是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莫:「……」
他默默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接著轉身一言不發地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而書房裡的「懲罰」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只不過局勢已經悄然發生了逆轉。
謝之洲從一開始氣勢洶洶的行刑者,不知怎的就變成了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受害者」。
他雙手被宗燃單手扣住反剪在頭頂上方,整個人被壓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上進退不得。
他掙扎了幾下,發現根本掙不開男人的鉗制,氣得臉都紅了。
「宗燃!你耍賴!」謝之洲奮力扭動著身體,試圖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來,「明明說好了是我懲罰你的!你怎麼反過來!」
宗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濃濃的笑意和一絲得逞的狡黠:「是啊,寶貝確實在懲罰我,你每掙扎一下,對我來說都是甜蜜的折磨。」
「你——!」謝之洲被他這套歪理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更加用力地掙扎,結果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襯衫的領口也在掙扎中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膚。
宗燃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膚上,眸色微微暗了暗,聲音也變得低啞了幾分:「寶貝要是再這麼動下去,我可就不保證這個『懲罰』會以什麼方式結束了。」
謝之洲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危險信號,乖乖的不動了,但他嘴上依然不肯認輸,咬牙切齒地瞪著宗燃,「宗燃,你這個混蛋!!!」
這一聲清亮的怒吼在書房裡迴蕩開來。
宗燃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胸腔深處溢出,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撩人。
男人俯下身抵著謝之洲的額頭,蹭過他的鼻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和寵溺:「嗯,我是混蛋,但就算是混蛋也是你的老公。」
謝之洲憤憤地別過頭去。
宗燃低下頭在他通紅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不過,老公只對你一個人混蛋。」
聞言謝之洲又轉過頭來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眼前的英俊男人。
宗燃看著被自己欺負到眼中都有了水光的謝之洲,那雙平日裡明亮靈動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睫毛微微顫動著,又倔強又不甘地瞪著他。
明明是一副兇巴巴的表情,卻因為那層水光而毫無威懾力,反而像一隻被揉亂了毛的小貓,讓人更想把他揉進懷裡好好欺負一番。
宗燃心裡某個角落被軟軟地觸動了一下,隨即又被一種更狂熱的占有欲和欲望所淹沒,心底那根名為「克制」的弦終於徹底崩斷了。
「寶貝,既然你都罵我混蛋了——那我要是不把罪名坐實,豈不是辜負了你這份期待?」
謝之洲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攔腰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之間,他被放在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冰涼的桌面貼上他滾燙的皮膚,激得他輕輕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卻被男人按住腰側牢牢固定在原地。
宗燃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夕陽的光線在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
謝之洲看著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咽了咽口水,「你、你要幹嘛……」
宗燃停下解扣子的動作,俯身湊近他,勾起一抹危險而迷人的笑容:「懲罰才剛剛開始——寶貝不是說要讓我長記性嗎?今晚,我會好好記住的。」
窗外,遠處的城市華燈初上,而室內的一場更為熾熱的「懲罰」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