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溪聞：「……」
她招誰惹誰了？
季溪聞抓起抱枕放在膝蓋上，認真想了想，開始打字。
溪午不聞鍾：【所以你要開始凶我了嗎？】
CS：【。】
CS：【沒有。】
CS：【就……隨便問問。】
溪午不聞鍾：【我沒跟你說只覺得沒必要說，我有喜歡的人了，而且也不喜歡比我小的。】
醫院夜晚的走廊里光線明亮到有些慘白。
池遂垂著頭，原本還困得不行，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唇角卻忍不住挑了起來。
轉瞬即逝。
旁邊的莊青苹及時捕捉到他這個微笑，以為他心情好了一點，「遂遂……」
池遂抬起頭，神色冷淡地望著她。
莊青苹跟他對視一眼，「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
池遂坦然地望著她的眼睛。
莊青苹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被光所照射的時候格外漂亮，各種營銷號誇讚她美貌的時候，總是會提到她有一雙神女般的眼睛，清澈又神秘。
可在池遂看來，這雙眼睛太清冷了。
他從小就在媽媽身上找不到太多的母愛。
莊青苹這個人一向只在意自己，她愛人只愛三分，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友情。
她都不怎麼願意付出。
池遂知道她愛自己，但是這麼多年來，莊青苹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喜歡玩什麼，害怕什麼，連他的身高體重都不知道。
她可以為了爭取一個喜歡的劇本，一個喜歡的角色，多次去找導演製片談自己對劇本對角色的理解。
她會為了一個宮斗正劇，學了三個月的禮儀，私底下吃飯都會嚴格按照禮儀來，一走一動，都和原本的角色相融。
她也會為了演好一個靠撿瓶子為生的孤女，換上廉價破舊的衣服，真的撿了兩個月的瓶子，真真正正的融入其中。
她大部分的精力都獻給了事業，以至於給別人的愛都很稀薄。
池遂年幼的時候還怪過她，現在心頭只剩遺憾。
遺憾我們明明是母子關係，血脈相連，卻沒有像別人家庭那樣，親密得相處過。
「我不會走的。」池遂說，「哪怕他變成植物人一睡就是十年，哪怕他醒過來後行動不便，我也不會走。」
莊青苹抱著胳膊，戴著口罩，她深吸一口氣，壓住自己的火氣，「你要想清楚了，你現在才十七歲，你跟他一起，只會被拖累。」
池遂垂下眼盯著掌心的手機。
鎖屏壁紙是一個雪人，上次在季家村里他和季溪聞季明麗一起堆的。
遇熱就融化的雪人以照片的形式，永久地留存了下來。
他沒有吭聲。
莊青苹繼續苦口婆心：「你爸現在還沒有醒，公司那邊群龍無首，人心惶惶，那幾個副總都不是善茬，個個都想著要取代你爸，就算你爸醒了，他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他再去公司，到時候就算是把手裡的股份都拋出去，也沒人買。」
「你跟他，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你還不如跟我去京市，到那邊能繼續當大少爺。」
莊青苹紅了這麼多年，她平時花錢雖然大手大腳，但是以前不會理財就瘋狂買房子，而且專門挑學區房和地段好的房子。
每年光是收房租的錢就足夠驚人。
別說她現在跟著朋友學著搞投資，投各種用新興技術創業的小公司，有時候還會投點影視劇和綜藝。
跟著她，池遂依舊衣食無憂，可以繼續當他的大少爺。
「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我不去。」池遂平靜地望著她。
莊青苹跟他對視一眼，呼出一口氣，自嘲地笑了起來，「也是，你從小就跟你爸關係更好，你們父子倆才是一夥的。」
「我跟你回去的話，你那個新兒子呢？」池遂望著她。
莊青苹臉上的笑緩緩止住。
她現在確實已經再婚了，新丈夫也是二婚，有一個比池遂小五歲的繼子。
池遂自顧自繼續說，「我小時候更喜歡你，更想你，只是一年能跟你見面的次數不多，都是我爸每天在哄我，沒道理他現在昏迷不醒，我要離開他跟著你去京市。」
莊青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曾幾何時，她一直都覺得這個兒子被池楷寵壞了，太自我太驕傲太天真，吃不了苦。
直到此時，她才恍然發現。
即使明知道留下來可能要陪著池楷吃苦受罪，他依舊堅持，坦然面對。
走廊寂靜。
莊青苹嘆口氣，「行，隨你。」
橫店那邊還等著她回去，她是主演，全組都等著她，她在這邊待不了多久。
助理給她訂了機票，就在今天晚上十一點多。
她望著池遂。
少年坐在長椅上，這一周他吃不好睡不好，消瘦了一大圈，臉頰也瘦了一圈，五官更顯得立體，每一處輪廓都清瘦分明。
深色的眼睛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沉寂深邃，他坐在那裡，無端生出一種極具衝擊性的破碎的美感。
莊青苹眼底泛起潮濕的澀意。
剛剛池遂說的那些，她雖然覺得惋惜，卻不後悔。
這一生，她只想為自己活著，只想在中國影史上留名。
她註定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奉獻自己的人。
「我還是那句話，雖然我跟你爸爸離婚了，我也不愛他了，但是這不影響咱倆之間的關係，有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每個月的零花錢我也會打到你的卡上。」
池遂怔怔地望著她。
莊青苹和池楷離婚的時候，回到華悅灣收拾過行李箱，那天是個下雨天，她站在門口望著池遂，也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知道了。」
他和上次回答的一模一樣。
莊青苹扣上帽子離開了。
她的背影窈窕，肩膀挺得很直，像是這從來不會後悔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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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體育班那個老大因為打人被罰跑操場二十圈的事情在年級里傳得沸沸揚揚。
傳到二班的時候，許既陽一邊瘋狂補作業，一邊扭過頭跟季溪聞說，「你跟章青妍說一聲，崔凱打的那個傻逼就是造謠你同桌打人蹲派出所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