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寒芒如同蟄伏在暗夜裡的毒蛇,準確狠辣地直刺蘇震的咽喉、心臟和眉心。
「有刺客!父皇小心!」
身後的蘇燼發出一聲低吼,眼底爆發出嗜血的寒光。
但蘇震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絕頂高手。
哪怕是在滿腦子都是搞錢的興奮狀態下,他的身體依然能做出最本能的反應。
「給朕滾開!」
蘇震發出一聲暴喝,手中的龍泉寶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金屬爆鳴聲在密室中炸響,火星四濺。
強悍的真氣將三名偷襲的黑衣人震得倒飛了出去。
他們借著牆壁的緩衝,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落在密室中央。
直到這時,借著密室四周牆壁上長明燈的幽暗光線。
一家三口才終於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六個身穿深紫色緊身夜行衣的蒙面刺客。
他們的打扮,與之前在太極殿外重甲死士截然不同。
和林振雄豢養的那些大將軍府家奴,也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這些人的眼神死寂空洞,就像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他們手裡拿著的武器,也不是大淵國常見的刀劍。
而是造型奇特、帶著鋒利倒刺的漆黑彎鐮。
彎鐮的刃口上泛著幽幽的藍光,顯是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這身法……這武器……」
蘇震眯眼,握著龍泉劍的手一緊。
「這些人絕不是林振雄那條老狗的手下!」
「他們的武功路數詭異,招招致命,絕不拖泥帶水,這是職業殺手!」
就在蘇震話音剛落的一瞬。
一旁的蘇燼,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不是大將軍府的狗?那就更有意思了!」
蘇燼反手拔出腰間鋒利短刃。
看著眼前六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紫衣刺客。
不僅沒有半點害怕,反而興奮得渾身都在微抖。
「敢擋本太子抄家搞錢的路,不管你們是哪路神仙,今天都得死!」
話音未落,蘇燼的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蠻橫地衝進了刺客的陣型之中。
「叮!鐺!噗嗤!」
兵器碰撞的聲音和利刃撕裂血肉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六名紫衣刺客的武功雖然詭異,身體柔軟得像沒有骨頭的蛇。
每一次躲避和攻擊,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
但他們今天惹錯了人。
他們面對的,是大淵國武道天賦最高、殺人手段最殘忍的太子!
蘇燼根本不跟他們講什麼招式套路。
他手中的毒刃化作了一團死亡的綠色光影。
上去就是一頓簡單粗暴、不講道理的割草無雙!
「噗!」
第一名刺客還沒來得及揮出彎鐮,就被蘇燼一刀割斷喉管。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濺在了旁邊一箱散落的珍珠上,觸目驚心。
蘇燼看都不看一眼,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扭曲,躲過了背後的偷襲。
反手一刀,捅穿第二名刺客的心臟。
「太慢了!你們太慢了!」
蘇燼一邊瘋狂地收割著生命,一邊發出癲狂的嘲笑。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家出來守寶庫?」
在太子殿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
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五名頂尖的紫衣刺客就已經變成了地上的冰冷屍體。
偌大的地下密室里,只剩下最後一名領頭的刺客。
他捂著被削斷了三根手指的右手,踉蹌著倒退,後背貼在一堆金磚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死寂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駭然。
他怎麼也沒想到,大淵國的太子竟然是如此恐怖的殺人魔王!
蘇燼把玩著手裡滴血的毒刃,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林振雄的密室里?」
「說了,本太子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領頭的刺客眼看逃脫無望,止住了退後的腳步。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恐懼。
相反,他的臉上浮現出狂熱到近乎扭曲的病態笑容。
他無視了眼前殺氣騰騰的蘇燼。
將目光越過太子,囂張地盯住站在門口的蘇震。
「哈哈哈哈……」
領頭刺客發出沙啞刺耳的冷笑。
「大淵皇帝,你以為殺了一個林振雄,你就高枕無憂了嗎?」
他狠狠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中滿是瘋狂的惡毒。
「你壞了我教籌謀多年的復國大計!」
「你毀了我們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我幽冥神教,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幽冥神教?!
聽到這四個字,蘇震和蘇燼的眉頭同時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這是個什麼組織?
為何大淵國的情報網裡,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就在父子倆準備上前,卸掉這刺客的下巴嚴加拷問的時候。
領頭的刺客眼中閃過決絕的死志。
「幽冥降世,紅蓮業火!神教萬歲!」
他閉上嘴巴,上下顎用力一合。
「咔嚓」一聲細微的脆響,從他的口腔深處傳來。
是藏在後槽牙里的特製毒囊被咬碎的聲音。
劇毒發作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噗!」
就在咬碎毒牙的下一秒。
領頭刺客瞪大眼睛,一大口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毒血。
從他的嘴裡、鼻子裡瘋狂地噴涌而出!
緊接著,他原本蒼白的臉龐,變成了恐怖的黑紫色。
「砰」的一聲悶響。
他連掙扎都沒有掙扎一下,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當場氣絕身亡,黑血流了一地。
不僅是他,剛才那幾個被蘇燼一刀斃命、但還沒死透的刺客。
竟然也在同一時間咬碎了毒牙,化作了一具具散發著腥臭的毒屍。
蘇燼停下腳步,看著滿地死得透透的刺客,懊惱地嘖了一聲。
「晦氣!這幫縮頭烏龜,死得倒是挺快。」
「本太子的十大酷刑還沒用上呢。」
站在門口的蘇杳杳探出小腦袋,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幽冥神教?聽這名字就像是個標準的反派邪教。」
「爹,看來林振雄那條老狗造反,背後還有更深的水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邁著小碎步走進了密室。
準備開始她最喜歡的環節。
清點戰利品。
就在那名領頭刺客重重倒地的時候。
由於撞擊的力度太大,他紫色的夜行衣領口被震開了。
「咕嚕嚕……」
一個並不起眼的小物件,從他貼身的懷裡滑落了出來。
在密室昏暗的長明燈照耀下,那件東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玉石碰撞聲。
一枚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質極佳,晶瑩剔透,在微弱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玉佩的正中央,赫然雕刻著一個繁複詭異的圖騰。
一隻栩栩如生的血色紅蓮蜘蛛!
蜘蛛的身體由一朵盛開的血紅蓮花構成,八條蛛腿尖銳如刀。
透著一股妖艷、邪惡,卻又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致命誘惑。
這圖騰,和之前從林振雄身上掉落的那封加密密信上的血色印記。
一模一樣!
蘇震正準備跨過屍體去查看裝著金條的大木箱。
聽到玉石滾落的聲音,他隨眼漫不經心地往下瞥了一下。
就是這隨意的一瞥。
卻仿佛有一道來自九天之上的狂雷,狠狠劈在了蘇震的天靈蓋上。
他魁梧如山、不可一世的身軀,僵住了。
時間,凍結了。
蘇震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啪嗒。」
一直被他緊緊握在手裡的龍泉寶劍。
從他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
這位面對十萬大軍面不改色、面對大宗師巔峰敢拔劍拼命的鐵血暴君。
此刻像失去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他雙腿發軟,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向前撲了過去。
差點被地上的刺客屍體給絆倒。
蘇震顧不上滿地的毒血,也顧不上皇帝的威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雙常年握劍、布滿老繭的大手,劇烈顫抖著。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對待著全天下最易碎的珍寶。
將雕刻著血色紅蓮蜘蛛的玉佩,從地上輕輕撿了起來。
密室里死寂,只能聽到蘇震粗重得像拉風箱的喘息聲。
一向殺人不眨眼、冷酷無情的暴君。
握住玉佩的一瞬,雙眼一片猩紅。
一條條可怖的血絲爬滿了他的眼白。
無盡的悲痛震驚、不可置信,以及深埋心底八年的蝕骨思念。
在他的眼底瘋狂交織、爆發。
「滴答。」
一聲輕微的水滴聲。
在死寂的密室中響起。
滾燙的熱淚,從暴君的眼眶中砸落。
砸在詭異妖艷的血色紅蓮蜘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