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號角聲,猶如遠古巨獸的悽厲咆哮,在山谷間吹響。
這聲音低沉蒼涼,帶著濃烈的肅殺之氣,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上的細小碎石,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泥土上不安地跳動著。
神教總壇高聳的城牆上,無數細微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落。
城門前方開闊的平地上,一支宛如來自九幽地獄的軍隊,正緩緩踏破晨霧。
五千名大燕國最精銳的玄甲鐵騎。
他們列著整齊劃一的森嚴軍陣,帶著一股踏碎山河的恐怖威勢,在神教總壇陣前集結完畢。
空氣徹底凝固。
這五千人,是攝政王手中真正的王牌。
平日裡,這支軍隊絕不輕易向外人展露鋒芒。
但現在,攝政王已經被逼到了喪失理智的邊緣,悍然掀開了這張最為致命的底牌。
視線拉近。
這五千名重裝騎兵,給人帶來幾欲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從頭到腳,都被厚重、漆黑的精鋼鎧甲嚴密地包裹著。
連一絲一毫的皮肉都不曾裸露在外。
頭盔上垂下的精鋼面甲,遮擋住了他們所有的面容。
只在眼部留下一條細長狹窄的縫隙。
縫隙中,透射出的是一雙雙冰冷、麻木、充滿無盡殺氣的眼睛。
不僅是人,就連他們胯下的高大戰馬,也同樣披掛著厚重的黑色馬鎧。
除了馬腿和馬眼,戰馬的全身都被冰冷的鋼鐵鱗片覆蓋。
鎧甲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無比,塗著防鏽的黑漆,在陽光下泛著森冷幽暗的光澤。
遠遠望去,這根本不是一支由血肉之軀組成的軍隊。
這是純粹由鋼鐵鑄就的洪流。
他們靜靜地佇立在陣前,人不出聲,馬不嘶鳴。
只有上萬隻重型馬蹄踩踏泥土的聲響,交織成一首壓抑的死亡前奏曲。
神教城牆上。
普通教眾們死死抓著城垛,臉色蒼白如紙。
許多人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握著兵器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手中的弓箭,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可笑和無力。
大燕玄甲鐵騎的威名,整個大陸無人不知。
尋常的刀劍砍在這些精鋼鎧甲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至於弓箭手射出的鋒利羽箭?
落在他們身上,猶如隔靴搔癢,連鎧甲的一絲縫隙都無法穿透。
在絕對的防禦和重量面前,任何精妙的武術招式,任何花里胡哨的兵器,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旦被這股鋼鐵洪流衝鋒起來。
別說是一座山門。
就算是一座堅固的小山丘,也會被硬生生踏為平地。
葉紅蓮站在城頭,一襲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為南疆邪教教主,她見多識廣。
她太清楚這種重裝騎兵衝鋒起來的毀滅性威力了。
就算是她引以為傲的毒瘴,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穿透那些密不透風的面甲。
更何況,戰馬在衝鋒時的速度太快,毒藥根本來不及發揮作用。
膽小的教眾已經閉上了雙眼,仿佛看到了死亡的倒計時。
城外。
後方的主帥戰車上,大燕攝政王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他擦乾了嘴角的血跡,雙眼布滿可怖的紅血絲。
看著前方列陣完畢的玄甲鐵騎,攝政王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你們以為偷了本王的大炮,本王就拿你們束手無策了嗎?」
攝政王的笑聲中透著癲狂,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興奮而扭曲。
在他看來,出動玄甲鐵騎來對付區區一個江湖門派,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昨天夜晚受到的所有屈辱,丟失大炮的狂怒,全都要在這一刻用鮮血來洗刷。
不管城牆上那一家四口有多大的能耐,不管他們還會什麼邪門歪道。
在這五千玄甲鐵騎的鐵蹄下,一切都將化為齏粉。
攝政王向前跨出一步,站立在戰車的邊緣。
他高高舉起手中那把象徵著大燕最高軍權的鑲鑽佩劍。
陽光在劍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全軍聽令!」
攝政王嘶啞著嗓子,發出了猶如惡鬼索命般的咆哮。
「給本王沖!」
「踏平神教!寸草不留!」
話音落下的,攝政王手中的佩劍重重揮下。
「殺——!」
五千名玄甲鐵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下一瞬,五千匹披掛著重甲的戰馬,同時邁開了粗壯的四蹄。
「轟!轟!轟!」
沉重的鐵蹄狠狠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大地劇烈地震顫起來,仿佛隨時都會裂開一道道深淵。
最開始,戰馬的速度並不快,他們在一點點積蓄著力量。
僅僅推進了數十步之後,速度陡然拔高。
五千匹戰馬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錐形陣。
狂風在他們耳邊呼嘯。
馬蹄揚起的漫天塵土,遮天蔽日,將清晨的陽光徹底吞噬。
帶著踏碎山河、撕裂蒼穹的恐怖氣勢,直奔神教總壇的大門席捲而去。
地面上的石塊被馬蹄踩得粉碎。
阻擋在前方的一些廢棄木樁,被沖在最前面的戰馬直接撞成了木屑。
勢不可擋。
所向披靡。
城牆上的教眾們,只覺得一陣令人窒息的狂風撲面而來。
毀天滅地的壓迫感,讓許多人當場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力量。
五十萬斤的鋼鐵,加上戰馬衝鋒的恐怖慣性。
別說是他們這扇木質的厚重大門。
就算是精鋼打造的城門,也絕對扛不住這樣瘋狂的野蠻撞擊。
五千鐵騎,距離神教總壇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沖在最前方陣眼的,是大燕國玄甲鐵騎的統領。
他身下的戰馬比普通戰馬足足高出一頭,身上披掛的鎧甲也更加厚重。
他手中握著一桿長達一丈的純鋼馬槊,槊尖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鐵騎統領一馬當先,沖在整個陣型的最前端。
狂風吹拂著他頭盔上的紅纓。
透過精鋼面甲的細長縫隙,他死死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神教大門。
統領的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作為大燕國最強兵種的指揮官,他有著絕對的驕傲。
在他戎馬半生的歲月里,這支鐵騎曾經踏平過無數堅固的城池。
眼前這扇看似厚實的木製大門,在他的眼裡,就像一張薄薄的窗戶紙一樣可笑。
不堪一擊!
統領在心中冷笑一聲。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狂暴的長嘶,速度再次拔高。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距離大門,已經只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離!
統領端平了手中的純鋼馬槊。
他不用思考如何破門。
憑藉著現在的恐怖速度和慣性,只要連人帶馬狠狠撞過去。
那扇薄弱的木門,就會在頃刻間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飛舞的木屑。
而大門背後的那些神教教眾。
那些敢於挑釁大燕天威的狂徒。
統領的嘴角,勾起了殘忍嗜血的弧度。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木門被撞碎的美妙畫面。
他仿佛已經聽到了裡面的人,在鋼鐵鐵蹄下發出的悽厲慘叫。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些驚恐萬分的臉龐,在馬蹄下被無情地踩踏。
骨骼碎裂,血肉橫飛。
所有人,都會在這股鋼鐵洪流之下,被硬生生地踩成一灘灘無法辨認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