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距離,對於全速衝鋒的重裝騎兵來說,不過是轉瞬即至。
大地在瘋狂戰慄,痛苦呻吟。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神教城牆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葉紅蓮站在城垛最前方,紅衣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臉色凝重如水,絕美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一群躲在鐵王八殼裡的縮頭烏龜,真以為這樣就天下無敵了?」
葉紅蓮冷哼一聲,纖細的手指猛地在腰間一抹。
「唰唰唰!」
三道幽藍色的寒芒,猶如閃電般劃破晨霧,直奔沖在最前方的鐵騎統領而去。
那是她淬了見血封喉劇毒的南疆飛刀。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削鐵如泥的毒飛刀,擊中了鐵騎統領的胸鎧。
卻僅僅在上面留下了三道微不可查的白印子,便被巨大的反彈力直接崩飛了出去。
連鎧甲的一絲縫隙都沒能穿透。
鐵騎統領在面甲後發出一聲不屑的悶哼,連躲閃的動作都不屑去做。
戰馬的速度,甚至未曾因為這三把飛刀而減慢半分。
葉紅蓮眉頭緊鎖,眼神更冷。
她早知道常規暗器沒用,雙手立刻在胸前飛速結印。
一股濃郁的紫色毒霧,順著她寬大的袖口狂涌而出。
在深厚內力的催動下,毒霧化作一道紫色的狂風,朝著下方的鋼鐵洪流席捲而去。
這是南疆最霸道的腐蝕毒瘴,能夠輕易融化血肉。
紫色的毒霧瞬間吞沒了最前排的數十名玄甲鐵騎。
城牆上的教眾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可是,希望破滅得太快了。
幾秒鐘後,那群渾身漆黑的鋼鐵巨獸,毫髮無損地從紫霧中沖了出來。
大燕國的玄甲鐵騎,裝備精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們的頭盔面甲不僅厚重,而且在內部墊了防毒的皮氈,邊緣嚴絲合縫。
那密不透風的鐵罐頭設計,將外界的毒氣徹底隔絕。
南疆引以為傲的毒瘴,打在他們光滑的精鋼鎧甲上,就像是清風拂過山崗。
根本起不到半點阻礙作用。
「完了……」
一名神教堂主絕望地鬆開了手中的長劍。
兵器掉落在石板上,發出一聲無力的脆響。
這聲脆響,仿佛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城牆上眾人的心理防線。
教主大人的毒藥和暗器都失去了作用,他們還能拿什麼去抵抗?
肉身凡胎,怎麼可能擋得住這種鋼鐵巨獸的踐踏!
看著越來越近、帶著毀天滅地氣勢的黑色洪流。
總壇內的教眾們面如死灰,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
有人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有人雙目無神地看著天空,嘴裡喃喃自語著向神明祈禱。
有幾名性格剛烈的教眾,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們撕下身上的白衣下擺,用鮮血在布條上快速地寫下遺書。
打算在城門破裂的那一刻,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稍微阻擋一下馬蹄。
為同伴爭取哪怕一秒鐘的逃生時間。
悲壯、絕望、死寂。
這種情緒像瘟疫一樣,在神教的陣營中瘋狂蔓延。
所有人都在這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面前,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整個城牆上,仿佛已經被死神的氣息籠罩。
然而,在這片愁雲慘澹之中,卻有一個畫風完全不同的存在。
蘇杳杳站在老爹和娘親的中間。
她不僅未顯露半點驚慌,反而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
看著下方那些瘋狂衝刺的鐵罐頭,蘇杳杳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她順其自然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擠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淚。
「哎,古人打仗就是死腦筋。」
蘇杳杳揉了揉眼睛,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除了物理平推,就不能整點高科技嗎?」
聽到閨女的嘟囔,原本也有些面色凝重的蘇震,轉過了頭。
他太了解自家這個無法無天的閨女了。
一旦她露出這種百無聊賴的表情,那就說明,她心裡早就憋著壞水了。
「閨女,你是不是有辦法治這群鐵王八?」
蘇震的眼睛亮了起來。
旁邊的葉紅蓮和太子蘇燼,也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蘇杳杳。
蘇燼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放鬆,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迎著一家人期待的目光。
蘇杳杳不慌不忙地將手伸進了寬大的衣袖裡。
她在隨身空間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黑色遙控器。
遙控器的正中央,有一顆醒目的紅色按鈕。
在這古色古香的城牆上,這個玩意兒顯得格格不入。
「爹,娘,別慌。」
蘇杳杳單手握著遙控器,臉上掛著大將風度般的從容微笑。
她指了指下方那片已經被馬蹄踩得震天響的空地。
「我昨晚去他們營地,可不是白去進貨的。」
「那些偷來的生鐵,留在空間裡也是占地方。」
「所以我連夜用那些生鐵作為原材料,換了一點好東西。」
蘇杳杳笑得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
「剛才趁著大霧還沒散,我已經讓人把那些好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鋪在城門外的地下了。」
周圍正在寫血書的教眾們,聽到太女殿下的話,全都愣住了。
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個奇怪的小黑盒子。
好東西?
鋪在地下了?
那是什麼絕世暗器嗎?能擋住這五千鐵騎的衝鋒?
「杳杳,你兌換了什麼?」
蘇燼好奇地湊了過來,盯著那個遙控器。
蘇杳杳沒有解釋,只是將大拇指輕輕放在了那顆紅色按鈕上。
「一種能教古人重新做人的工業結晶。」
她的目光鎖定在沖得最快的那名鐵騎統領身上。
對方距離神教大門,已經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馬蹄揚起的沙塵,甚至已經快要撲到城牆上了。
「看好了。」
蘇杳杳大拇指猛地用力,按下了紅色按鈕。
「哧!」
一聲尖銳綿長的機械噴射聲,突然在城門前方的空地底端炸響。
這聲音來得毫無預兆,蓋過了馬蹄的轟鳴。
緊接著,神教大門前方,那片長達百米,被偽裝過後的平整泥地上。
無數隱藏在地下的微型高壓噴頭,在同一時間瞬間啟動。
「噗!噗!噗!」
大量的液體,如同噴泉一般,從地底瘋狂地噴灑而出。
這些液體完全透明,在陽光的照射下,甚至泛著一絲詭異的光澤。
它們不是水,也不是火油。
而是粘稠度極高、觸感無比滑溜的潤滑劑!
這是星際時代用來給巨型星艦齒輪做保養的頂級材料。
摩擦係數,幾乎無限趨近於零。
短短兩秒鐘的時間。
神教大門前方的這片必經之路,就被這種透明粘稠的液體徹底覆蓋。
遠遠看去,就像是地面上突然多出了一層透明的冰面。
沖在最前面的鐵騎統領,自然也聽到了地下的異響。
他透過面甲的縫隙,看到了前方地面上突然噴出的不明液體。
但他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
「哼,雕蟲小技!」
鐵騎統領在心中冷笑一聲,眼神愈發輕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神教走投無路之下,潑出來的一些水或者滑油罷了。
五千玄甲鐵騎的衝鋒慣性有多大?
這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阻礙。
區區一點滑油,就想阻擋鋼鐵洪流的鐵蹄?簡直是痴人說夢!
大門就在眼前,勝利觸手可及。
統領連馬韁都沒有拉扯一下。
他雙腿死死夾住馬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直接縱馬踩上被潤滑劑覆蓋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