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蓮將那支晶瑩剔透的骨笛,輕輕貼在了鮮紅的唇邊。
空靈詭異,帶著幾分婉轉的笛聲,順著城牆飄散開來。
笛聲仿佛有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聽得人精神一陣恍惚。
伴隨著笛聲的起伏跌宕。
葉紅蓮寬大的紅袖在晨風中一揮。
極淡極淡的粉色霧氣,順著城牆上方,悄無聲息地向下方的陣地飄去。
這是一脈無比珍貴的秘藥,安神引夢蠱。
粉色的蠱霧隨風而散,飄入了陣前那幾萬名大燕百姓的陣營中。
原本還在驚恐哭喊,絕望掙扎的百姓們,有了反應。
在吸入這股淡淡的粉色霧氣後,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們沒有感到任何痛苦,也沒有像先前的劊子手那樣劇烈咳嗽。
相反,所有人只覺得鼻尖傳來淡淡的清香。
緊接著,無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眼皮變得比鉛塊還要沉重,怎麼睜都睜不開。
心中的恐懼和絕望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回到母親懷抱般的安心感。
「撲通,撲通……」
幾萬名老弱病殘,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齊刷刷地軟倒在了地上。
他們沒有發生任何踩踏,就地躺平,陷入了無比香甜的夢鄉。
幾個在流鼻涕的小孩,砸吧砸吧嘴,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哥,該你出場了!」
城牆上,蘇杳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早就準備好了。」
一直站在旁邊摩拳擦掌的蘇燼,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危險的笑意。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蘇燼整個人直接從數十丈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內力在體內轟然運轉。
蘇燼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白色殘影。
他猶如一隻展翅的白鶴,穩穩地落在了那群熟睡的百姓中間。
面對這滿地昏睡的老弱病殘,大淵國的東宮沒有絲毫手軟。
當然,不是殺人。
而是搬運。
蘇燼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恐怖輕功和驚人臂力。
他雙手齊出,動作快若閃電,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左手撈起兩個熟睡的老頭,右手拎起三個昏迷的婦人。
緊接著,他肩膀上一邊扛著一個,背後還順帶背著一個小孩。
一次性足足七八個大活人,被他以詭異的疊羅漢姿勢,穩穩地掛在了身上。
這畫面,比廟會上的雜技表演還要誇張一百倍。
堂堂一國太子,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無情搬運機器。
掛滿人後,蘇燼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嗖!」
白色的殘影跨越百米距離,直接衝進了神教總壇敞開的大門內。
將人往安全地帶柔軟的草堆上一扔,蘇燼轉身再次沖了出去。
一來一回,快得只能看見一道白色的龍捲風在瘋狂席捲。
敵軍陣營里,十萬大燕將士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白影在陣前瘋狂穿梭。
前一秒地上還躺著一大片百姓,下一秒就被那道白影給「刷」沒了一塊。
「這……這是在幹什麼?」
一名敵軍將領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在搬人?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搬得這麼快!」
十萬大軍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想要放箭,想要上前阻止。
但是那道白影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連影子都抓不住,更別提瞄準了。
更何況,他們還在提防著城牆上隨時可能砸下來的催淚毒氣。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質越來越少。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
幾萬名原本被當做肉盾的無辜百姓,就這樣被蘇燼以不講道理的物理搬運法,全部轉移到了神教內部。
原本擁擠不堪,哭聲震天的陣前空地。
此刻變得空空蕩蕩,連只鞋子都沒留下。
幾萬百姓只是做了一個香甜的夢,換了個地方繼續睡覺而已。
大燕攝政王徹底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咔吧。」
一聲清脆的磕瓜子聲,從城牆上方悠悠傳來。
這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只見蘇杳杳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大把五香瓜子,正分給老爹和娘親。
一家四口並排趴在城垛上。
就連剛才搬了幾萬人,連一滴汗都沒出的蘇燼,也姿態優雅地接過了一把瓜子。
他們一邊悠哉游哉地磕著瓜子,一邊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城下的十萬大軍。
瓜子皮順著城牆,洋洋灑灑地飄落下去。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拉滿。
主帥戰車上。
大燕攝政王死死盯著空蕩蕩的陣前,看著城牆上那一家子磕瓜子的囂張模樣。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喘息。
敗了。
又敗了。
他用盡了所有卑劣的手段,不惜搭上自己一世的英名,抓來幾萬子民當肉盾。
本以為能將對方逼入死角,讓神教背負千古罵名。
結果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棋盤都給掀了!
現在,肉盾沒了。
他大燕攝政王殘害百姓,驅趕平民擋刀的惡名,卻已經實打實地背在了身上。
不僅沒能逼降神教,反而讓自己落得個社死加遺臭萬年的下場。
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啊啊啊啊啊!」
攝政王發出一聲悽厲猶如厲鬼般的咆哮。
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在他的腦海中徹底崩斷。
他雙目赤紅,眼角瞪出了駭人的血絲,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徹底顏面掃地,惱羞成怒的攝政王,拔出腰間那把已經卷刃的佩劍。
他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準備賭上性命的瘋狂賭徒。
劍鋒直指神教總壇的方向。
「全軍壓上!」
攝政王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與絕望。
「不再用計!不惜一切代價!」
「給我把神教踏平!」
「十萬人!就算用口水也要把他們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