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杳那清脆而漫不經心的指令,在空曠的神教廣場上悠悠飄蕩。
聽到主人的聲音,趴在城牆下的蠱王立刻有了反應。
它那顆龐大的黑色頭顱轉了過去。
脖子上那個用廢棄炮管硬生生掰彎做成的巨大狗項圈,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吼。」
蠱王興奮地發出了一聲嘶鳴。
聲音里透著一股想要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現的急切與諂媚。
它那幾十隻黃澄澄,亮如燈泡的巨大複眼,轉動。
鎖定邊緣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大祭司殘黨。
對於這頭剛剛吃飽喝足,正愁一身狂暴能量無處發泄的巨獸來說。
這幾個微不足道,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類,就是最完美的飯後消食玩具。
蠱王並沒有邁開那幾十條粗壯的長腿去追趕。
它那堪比火車廂的龐大身軀,在原地做了一個微微下沉的蓄力動作。
緊接著,它那條一直拖在身後,隱藏在漆黑甲殼之下的巨大尾巴,動了。
這條尾巴粗壯得如同十人合抱的百年巨木。
表面更是布滿了鋒利無匹,閃爍著幽冷寒芒的精鋼倒刺。
此刻,這條尾巴就像是一根被拉滿到極致的弓弦。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掄起,在半空中狠狠一掃!
尾巴揮動的速度實在太快,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它的軌跡。
只能看到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殘影,貼著廣場的青石板地面橫掃而過。
一股狂暴的颶風平地颳起,卷得周圍的碎石和塵土漫天飛舞。
那幾個大祭司殘黨才剛跑出去沒多遠。
他們聽到身後傳來的恐怖風聲,絕望地回過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仿佛能將天地都拍碎的黑色鐵壁。
「不!」
殘黨頭目的慘叫聲才剛剛衝出喉嚨,就被巨大的撞擊聲無情地掐斷。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清脆,極具節奏感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轟然炸響。
這聲音,和最頂尖的擊球手揮動金屬球棒,完美擊中棒球時的全壘打音效一模一樣!
因為這股力量實在是太過於龐大,龐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量級。
幾十個活生生的殘黨,在被這根堪比鋼鞭的巨尾抽中的一瞬。
就像是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洪荒之力命中。
他們的身體在零點一秒內,徹底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控制。
幾十個人影,就像是幾十顆被擊飛的高速棒球。
以完全違背物理常理的恐怖速度,平地拔起。
他們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道完美,整齊,毫無瑕疵的拋物線。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摩擦出了尖銳的音爆聲。
「啊啊啊啊啊。」
隨著他們在天空中飛得越來越高,那變調的悽厲慘叫聲才遠遠地傳了下來。
這慘叫聲在雲層中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這幾十個人影直接衝破了雲霄。
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化作了天邊幾點微不可察的閃亮流星。
「叮」的一聲。
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乾淨利落。
連一滴多餘的血都沒留在神教總壇的廣場上。
被最簡單粗暴的給徹底清場,送到了九霄雲外。
讓人絕望的內亂危機,就在這一掃尾的全壘打中,平息得連渣都不剩。
整個神教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長久沉默。
所有的神教教眾們,全都像木雕泥塑一樣僵立在原地。
他們呆呆地仰著頭,看著天邊那幾顆消失的流星。
然後又機械般地低下頭,看了看城牆下方。
那頭剛剛打出完美全壘打的遠古怪物,此刻正乖巧地收回尾巴。
它揚起巨大的頭顱,衝著城牆上的蘇杳杳瘋狂搖晃。
那一副「主人快誇我」的討好模樣,比最溫順的看門狗還要聽話。
教眾們集體咽了一口唾沫。
三觀已經被按在地上反覆碾壓成了齏粉。
誰敢相信,這隻把人當棒球打的看門狗,就是傳說中毀滅一切的圖騰神獸?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
城牆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幹得漂亮!」
蘇震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光芒。
能動手直接把人抽飛,絕不浪費時間聽那些反派的臨終廢話。
蘇震一把攬住妻子葉紅蓮那纖細的腰肢。
另一隻手緊緊拉起寶貝閨女蘇杳杳。
「走!」
他霸氣地大喝一聲,帶著老婆和閨女,直接從數十丈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呼。」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三人的身形如同隕石墜地,卻在接觸到蠱王背部時輕若鴻毛。
他們穩穩地落在了蠱王那寬闊,平坦如黑色廣場般的背脊上。
蘇燼白衣飄飄,腳尖在碎裂的城垛上輕輕一點,也跟著飛身落下,站在了家人的身側。
這頭龐然大物的背部甲殼,堅硬平整,踩在上面穩如泰山。
感受到主人們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背上,蠱王興奮地扭動了一下巨大的身軀。
它揚起那顆山丘般的頭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嘶,回應主人的期待。
蘇震傲然站在蠱王的頭頂上方。
他雙手叉腰,霸道無雙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城外。
那裡,是大燕國十萬大軍留下的滿地狼藉和惡臭營地。
最終,他的視線越過這片廢墟,直直地鎖定在了遠方的大燕國都方向。
神教總壇的內亂已經徹底解決。
現在,是時候找那個挑起一切事端的最終大冤種清算總帳了。
「媳婦,閨女,兒子,都坐穩了!」
蘇震冷笑一聲,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霸氣側漏地直指大燕皇宮。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天下人膽寒的暴虐與期待。
「走!」
「咱們今天就騎著這玩意兒。」
「去大燕國的皇宮,跟那位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爺,好好地談談心!」
隨著蘇震的一聲令下。
身下的蠱王領會了主人的意圖。
「轟隆隆!」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幾十條粗壯如黑色巨柱的長腿同時邁開了步伐。
凶獸載著一家四口,如同一座堅不可摧,碾壓一切的移動堡壘。
撞碎了神教外圍殘破的防禦工事。
以摧枯拉朽的恐怖氣勢,轟隆隆地碾壓過城外那片慘不忍睹的敵軍營地。
無數丟棄的刀槍劍戟,攻城雲梯,在它巨大的蟲足下被踩成一堆廢鐵爛木。
它無視那些滿地的污穢,邁著六親不認的狂跑步伐,直逼大燕國都的大門而去。
而此時。
在距離神教城牆不遠處的一個泥水坑裡。
一輛破舊的運糧車正歪斜地倒在那裡。
大燕國那位曾經不可一世,手握十萬大軍的攝政王,正瑟瑟發抖地躲在車底。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濘和不可描述的污穢之物。
頭上的髮髻早已散亂,像個瘋子一樣捂著自己的耳朵。
聽著地面傳來的那越來越劇烈,似乎要將整個世界都震碎的恐怖轟鳴聲。
攝政王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透過車底的縫隙向外看去。
他看到了那頭遮天蔽日的黑色龐然大物。
它正背負著那四個讓他做夢都感到恐懼的惡魔。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他藏身的方向瘋狂碾壓過來。
那股混合著濃郁榴槤味和死亡氣息的狂風,狠狠地扑打在他的臉上。
攝政王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呃……」
攝政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詭異的倒抽氣聲。
他兩眼一翻,露出大片慘白的眼白。
緊接著,他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泥水裡。
這位權傾朝野的大燕王爺,就這樣在運糧車底,被活生生地嚇得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