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城牆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齒輪聲。
起初非常微弱。
很快就變成了如同悶雷滾滾掠過的轟鳴。
城門兩側的轉軸轉動。
合攏的城門,竟然在這時候向外推開。
沉重的門板摩擦著地面的沙石,發出嘎吱聲響。
大片的灰塵從城門的縫隙中簌簌掉落下來。
狂風夾雜著滾燙的沙礫,順著開啟的門縫猛烈地倒灌進城內。
一陣震耳欲聾的重型搖滾樂聲,從城門深處噴涌而出。
架子鼓點密集,猶如千軍萬馬在心頭狂奔踐踏。
低沉的貝斯音波震得地上的沙礫都上下跳動。
電吉聲尖銳失真。
狂躁的音樂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衝出城門。
音樂之後,是滾滾怒濤般的濃烈黑煙。
粗大的排氣管發出猶如遠古凶獸的悽厲咆哮聲。
刺鼻的燃油燃燒氣味,頓時掩蓋了戰場上原有的血腥味。
黑色的煙柱如同火山噴發,直衝雲霄。
一頭恐怖巨獸從陰影中猛然躍出。
是蘇杳杳的重型裝甲車。
這輛龐然大物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馬車的輪廓。
車身被加固了無數層厚重的防彈裝甲板。
每一塊裝甲板上都掛滿了爆炸裝甲塊。
這些方塊狀的裝甲,像巨龍身上倒豎的堅硬逆鱗。
車頭前方,安裝著一個布滿尖刺的排障鏟。
足以將擋在前面的障礙物推平。
四個車輪上包裹著深深的防滑紋理。
輪胎表面還鑲嵌著鉚釘。
最引人注目的,是車廂後方龐大複雜的動力。
是蘇杳杳利用圖紙,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八缸蒸汽發動機。
高壓蒸汽從閥門的縫隙中,不斷噴射出熾熱的白霧。
排氣管分列在車身兩側。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不斷向外噴吐著赤紅色的長長尾焰。
這輛裝甲車宛如一頭犀牛。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衝出大門。
沉重的車身砸在城外的戈壁灘上,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地顫。
引擎轟鳴聲甚至蓋過了青銅蜈蚣的嘶吼。
蘇杳杳坐在駕駛座上。
身體隨著裝甲車的劇烈顛簸不斷起伏。
車廂內環繞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蘇杳杳跟著音樂的節奏,十分狂野地晃動著腦袋。
幽州堂主高高地站在青銅蜈蚣的頭頂上。
他低下頭俯視著這輛突然衝出城門的奇怪車輛。
陰沉的臉上布滿了輕蔑不屑的神情。
粗製濫造,不堪入目!
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是垂死掙扎的玩具罷了。
「什麼破銅爛鐵也敢碰瓷上古機關?」
堂主的聲音傲慢。
眼神一寒。
放棄了讓青銅蜈蚣繼續噴射毀滅光波的打算。
用光波直接融化他們,實在太便宜他們了。
堂主猛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打出了一個複雜的法訣。
一道雄渾的真氣順著他的腳掌,注入青銅蜈蚣的控制中樞。
龐大的青銅蜈蚣立刻停止了壓縮口中的綠色能量。
深淵般的巨口緩緩閉合。
口中溢出的些許綠色光芒,在空氣中漸漸消散。
支撐在前方的一條前腿緩緩抬起。
粗壯的關節處鑲嵌著無數顆用來提供動力的靈石。
腿部的表面,布滿斑駁痕跡和暗紅色的血污。
隨著這條巨腿的抬高。
一片廣闊的陰影頃刻間將下方正在狂飆的裝甲房車完全籠罩。
巨腿在半空中投下的黑影,猶如一片厚重的烏雲。
陽光被這根粗壯的青銅柱遮擋。
堂主站殘忍地笑了起來。
他要像踩死一隻路邊的甲殼蟲一樣,把這輛破銅爛鐵一腳踩扁在沙地里。
「去死吧螻蟻們!」
堂主發出一聲得意忘形的狂吼。
青銅蜈蚣那高高抬起的巨足,帶著泰山壓頂之勢轟然踩下。
罡風猶如無形的利刃,四處切割。
將周圍的戈壁灘刮出了無數道深深的裂痕。
巨足距離裝甲房車的車頂已經不足十丈。
身處風暴中心的蘇杳杳卻完全沒有減速的打算。
露出了滿分笑容。
「老古董。」
「見過什麼叫極品飛車嗎?」
蘇杳杳大喊一聲,握緊方向盤。
狂野地將方向盤朝著左側打到底。
一腳將沉重的鐵皮油門踏板踹到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