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震微眯雙眼。
將精神力提升到極限。
上次在幽冥神教蘇震就發現,他的讀心術似乎不僅只限於蘇杳杳。
讀心術針對堂主,被全面開啟。
無形的精神力波動化作觸手。
悄無聲息地穿透血色光幕。
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徑直游向陣法中央高聳的祭壇。
堂主的腦電波活動,在蘇震的感知中變得清晰無比。
被層層防備包裹的內心獨白。
如同不設防的廣播電台,接入蘇震的腦海深處。
天空中暗紅色的雲層劇烈翻滾。
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聲,在空氣中不斷迴蕩。
祭壇周圍的地面上裂開一道道深邃的縫隙。
黑色的死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滲透出來。
幽州堂主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口中念誦古老咒語的速度越來越快。
臉上始終保持著寶相莊嚴,高深莫測的神情。
在蘇震的讀心術下。
這位堂主真實的內心世界卻暴露無遺。
強烈的恐懼和不安在堂主的潛意識裡野草般滋長。
堂主的內心混亂一片。
心裡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穩住。】
【一定要穩住!】
【絕對不能讓外面那對瘋子看出破綻!】
堂主在心裡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不僅是因為消耗真氣。
也是因為心虛和後怕。
【這該死的幽冥血河陣雖然能吸收攻擊。】
【但它卻有一個要命的弱點!】
堂主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陣法秘籍上的警告。
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偏偏越強迫越會想。
【陣法的維繫全靠施法者的心神作為紐帶。】
【只要本座的心神稍有動搖,陣法就會崩潰。】
【本座自己也會遭到死者怨氣的反噬!】
堂主在心裡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試圖將恐懼都壓制下去。
【這個秘密天底下只有本座一個人知道。】
【只要本座裝得夠像。】
【他們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拖到本座恢復三成實力。】
【就能從地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
堂主的內心獨白,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
全部流進蘇震的腦海中。
蘇震聽著堂主這些外強中乾的心聲。
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
深邃的眼眸,閃爍著看穿獵物的殘忍光芒。
蘇震深吸一口大漠乾燥的空氣。
按下喇叭開關。
「咳咳。」
一聲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清嗓聲通過大喇叭轟然炸響。
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炸雷。
高台上的堂主,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音震得耳朵里嗡嗡作響。
念誦咒語的節奏頓了一下。
死死閉著眼睛強裝鎮定。
下面的殺手們也紛紛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向護罩外。
「裡面裝神弄鬼的老東西聽好了!」
蘇震的聲音戲謔。
「你真以為你那點心思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我現在就把你心裡的小九九,一字不落地念給所有人聽!」
蘇震的聲音嘲諷。
「幽州堂主剛才在心裡偷偷說。」
「這陣法有一個致命弱點!」
「只要他心神失守。」
「陣法就會立刻崩潰!」
「他還千叮嚀萬囑咐自己,絕對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殺手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不敢置信地看向祭壇上閉著眼睛的男人。
如果陣法真的有這麼致命的弱點。
那他們現在豈不是全都成了瓮中之鱉?
堂主雖然極力想要保持鎮定。
但當他聽到蘇震說的話時。
乾癟的臉龐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緊閉的眼皮下,眼球瘋轉。
恐慌毒蛇纏繞住心臟。
堂主怎麼也想不通,蘇震是怎麼知道?
古陣的事,副堂主都不知道啊!
一旦他慌亂了,陣法就會出現波動。
堂主只能咬緊牙關,將真氣壓向心脈。
試圖穩住已經動搖的心神。
蘇震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堂主。
大喇叭里傳出一聲拉長音調的嗤笑。
「嘿。」
「這老匹夫腦子裡裝的可不止這些。」
「我剛才還聽到了一個更加勁爆的秘密。」
蘇震故意賣了個關子。
高高吊起眾人的心。
所有的殺手包括那些長老都豎起耳朵傾聽。
「堂主大人剛才在心裡還在沾沾自喜呢。」
蘇震的聲音惡意滿滿。
「他想啊。」
「昨晚偷看副堂主洗澡的事情千萬不能暴露!」
「不然他在手下面前的高大形象可就毀了!」
這句話真是石破天驚。
幽州大營陷入死寂。
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越過高台。
不約而同匯聚到祭壇下方身穿紫衣的男人身上。
正是幽州玄堂的副堂主。
一位以劍法凌厲,性格冷酷著稱的殺手。
副堂主原本手持長劍,為堂主護法。
臉上一直保持著冷靜和敬畏。
但當這句話傳入副堂主耳中的瞬間。
副堂主整個人像被九天玄雷劈中。
冷酷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鐵青色。
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連帶著削鐵如泥的寶劍,都在半空中震顫。
劍刃碰撞空氣,發出一陣微弱但充滿殺意的嗡鳴聲。
副堂主回想起昨晚沐浴時隱約被窺視的異樣感。
難以言喻的屈辱和噁心直衝天靈蓋。
副堂主盯著高台上的堂主。
眼神中的忠誠布滿裂痕。
翻湧著要殺人的衝動。
而此時坐在祭壇中央的堂主。
情況比副堂主還要糟糕一百倍。
當他聽到自己內心深處,齷齪的變態隱秘被當著所有手下的面,大聲廣播出來時。
轟的一聲巨響,在堂主腦海中炸開。
緊閉的嘴唇不可遏止地哆嗦著。
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堂主的腦海一片空白。
臉漲豬肝一般紫紅。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但堂主還是在拼命地強撐著。
咬緊牙關。
想將外泄的心神拉回正軌。
一旦這口心氣散了。
他就會遭到陣法的反噬!
紅色護罩上的光芒,隨著堂主內心的波動出現不穩定的閃爍。
流淌的血氣變得斷斷續續。
但依然沒有完全碎裂。
蘇震將大喇叭從嘴邊稍微移開一點。
看著前方忽明忽暗的紅色光幕。
「還挺能忍?」
蘇震深吸一口氣。
「那我給你報個更猛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