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感受著陣法傳來的波動。
狂喜的浪潮猛烈地沖刷著心臟。
堂主顫抖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貪婪地呼吸著陣法內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禁陣果然名不虛傳。
只要有這座遇強則強的大陣在。
外面那對凶神惡煞的父女就拿他沒有辦法!
幽州堂主佝僂的腰背挺直起來,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不堪的長袍。
將沾滿沙土和血跡的布條胡亂掖進腰帶里。
昂首挺胸。
大步邁向大本營中央那座用來發號施令的高台。
高台四周,還站著幾百個僥倖沒有被獻祭的殺手。
這些殺手被外面的火炮聲嚇得雙腿發軟。
又親眼目睹了同伴被抽乾精血變成木乃伊的慘狀。
對堂主殘忍手段的恐懼,深入骨髓。
但現在,他們看到連炮彈都打不破這層紅光。
亡命徒的心裡,也燃起了扭曲的希望。
看向堂主的眼神里多了近乎瘋狂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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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十分享受手下們這種敬畏的目光,踩著石階,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的最高處。
透過玄光鏡,看著陣法外那輛噴吐著黑煙的裝甲車。
堂主看著車頂上黑洞洞的炮口。
猛地張開雙臂,擁抱天地。
一陣放肆尖銳的狂笑聲,從堂主的喉嚨滾滾傳出。
「沒用的。」
堂主將內力灌注在聲音之中。
聲音穿透厚厚的血色光幕,清晰地傳到外界。
堂主臉上的表情,因為過度得意,變得分外扭曲。
「此乃本堂傳承千年的上古絕陣。」
「玄妙之處就在於遇強則強。」
堂主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世外高人的做派。
「你們的火炮威力越猛。」
「陣法吸收的能量就越多。」
「防禦護罩就會變得越發穩固。」
堂主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全然忘記這是用上千條人命換來的短暫安寧。
「你們就算把彈藥全部打光,也休想傷到本座分毫!」
堂主在台上猖狂地來回踱步。
挑釁般地衝著外面勾了勾手指。
也不管蘇杳杳和蘇震看不看得著。
嘲笑完外面的敵人後,堂主的野心迅速膨脹。
僅僅躲在烏龜殼裡防守,實在太有失身份!
他要主動出擊!
讓外面那些人嘗嘗恐懼的滋味!
堂主突然停下腳步。
在刻滿詭異符文的祭壇盤腿坐下。
那是整個幽冥血河陣的核心樞紐所在。
堂主收起張狂大笑的醜態,表情莊嚴肅穆。
閉上雙眼。
雙手在胸前飛速翻飛變換著古老複雜的法訣。
十指結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印。
嘴裡快速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咒語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呢喃。
「等本座在陣內召喚出幽冥大軍。」
堂主一邊念咒,一邊繼續向陣外傳音放出狠話。
「來自九幽地府的怨靈,會把你們的血肉啃食得乾乾淨淨。」
「你們死期將至。」
堂主把召喚法術的威力吹噓得天花亂墜。
不斷念誦咒語。
大營內的血氣劇烈翻湧起來。
護罩上流淌的紅色光芒,變得開水一樣焦躁不安。
濃烈腥風在陣法內部肆虐。
綠洲上空,暗紅色的雲層不斷匯聚翻滾。
雲層中,隱隱傳出悽厲的鬼哭狼嚎聲。
高台周圍的殺手們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紛紛跪倒在地,朝著堂主的方向頂禮膜拜。
堂主定是掌握了溝通幽冥的無上神力!
陣法內部,似乎有什麼絕世凶物破土而出。
地面的沙石震顫。
一條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在祭壇周圍蔓延開來。
裂縫中,冒出絲絲縷縷的黑色死氣。
堂主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緊閉的雙眼微顫。
將全身上下殘存的真氣注入祭壇之中。
蘇杳杳站在車頂的榴彈炮旁。
手裡拿著一枚沒裝填的高爆穿甲彈。
靜靜地觀察著前方不斷閃爍的紅色光幕。
蘇杳杳用力地咬著嘴唇,兩道秀氣的柳葉眉微皺。
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破局的方法。
蘇杳杳一向信奉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但現在……
蘇杳杳這個星際機械師感到一點挫敗。
但挫敗感,往往是蘇杳杳爆發出更強破壞力的催化劑。
既然強攻打不破這層殼。
那就必須改變炸彈的攻擊屬性。
蘇杳杳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十幾種陰損的配方。
深吸了一口氣。
將沒用上的高爆彈隨手塞回了彈藥箱裡。
蘇杳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準備爬回房車內部的工作間。
讓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見識一下星際化學的魅力。
「老爹,你歇著吧,我要搓幾個凝膠彈!」
就在蘇杳杳準備鑽進車廂大幹一場的時候。
蘇震將龍泉劍插回腰間的劍鞘里。
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閨女不用去搓那些麻煩的鐵疙瘩了,交給我。」
蘇震的聲音平穩低沉。
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轉過身去。
蘇杳杳看看老爹,在車頂懶洋洋翹著二郎腿躺下。
蘇震走到裝甲車的車頭位置。
從保險槓上取下了一個超級擴音大喇叭。
蘇震單手提著喇叭。
大步流星走到裝甲車前端。
將廣播口對準陣法護罩。
靜靜地站在原地。
嘴角上揚。
深不見底的眼底深處,閃過魔鬼般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