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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我爹把我丟地上了

2026-08-12 01:44:50 作者: 會飛的璐璐

  五日後。

  永安府,官道。

  三匹快馬如離弦之箭,捲起一路煙塵,直奔城門而來。

  為首那人身形高大,一身風塵僕僕的黑色勁裝,腰間佩刀,面容冷峻而英挺。正是王天放。

  他身後跟著的鐵蛋和鐵錘兩人,馬術也不差,但此刻被王天放帶得苦不堪言。

  「校尉!校尉你慢點!馬要累死了!」鐵蛋趴在馬背上鬼哭狼嚎,屁股早就顛得沒了知覺。

  鐵錘倒是沒吭聲,但臉色發白,嘴唇緊抿,一看就是在咬牙硬撐。

  王天放充耳不聞。

  五日,日夜兼程,中間只歇了兩次腳。換了三匹馬。越是接近永安府,他的心跳就越快,像是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沖。

  他的眼前只有一個方向——家。

  ——

  同一時刻。

  永安府城王家宅子,日頭正好。

  

  院子裡,王雲舒扎著馬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秦夫子不在的日子,她也沒落下。

  倒不是她多自覺,純粹是柳驚鴻那句"下次來要看到你的進步"比什麼都好使。

  一套拳打完,她呼了口氣,隨手拿袖子擦了把汗,然後跑到廊下石桌旁端起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堂屋裡,王宇睿正趴在桌上練字,手攥著毛筆,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旁邊放著一碟點心,他寫兩個字吃一塊,寫兩個字吃一塊,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廚房那頭,陳天微和陳玉香正在忙午飯。灶上燉著排骨蘿蔔湯,鍋里燜著米飯,陳天微在切醃菜,陳玉香在翻炒一碟子肉片。

  王金珠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攤著一本書,手邊放著一碟瓜子。看兩行書,嗑兩顆瓜子,偶爾抬頭看看窗外院子裡練拳的閨女,日子過得鬆快愜意。

  算起來,王天放走了兩個多月了。

  "噠噠噠噠"

  馬蹄聲。

  極快,極急,由遠及近。

  王金珠抬起頭,手裡的瓜子還沒來得及放下。

  院子裡,王雲舒也聽到了動靜,端著水碗扭頭朝門口看。

  馬蹄聲在大門口驟然停住。緊接著是翻身下馬的動靜,有人把韁繩一丟,大步往院裡走。

  大門沒關。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爹——!"

  王雲舒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彈射出去,兩條腿蹬得飛快,直直衝向門口那道身影。

  王天放蹲下身,一把接住了飛撲過來的閨女,將那個小小的身子撈進了懷裡。

  "爹!你回來了!"王雲舒摟著他脖子,兩條腿纏在他腰上,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打贏了沒有?那些壞人抓住了嗎!"

  「打贏了,也抓住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爹最厲害!」王雲舒驕傲得挺起了小胸脯,「爹,我跟你說,我現在可厲害了,我天天練拳。」

  然而,王天放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

  視線越過院子,王金珠穿著件家常的藕荷色棉襖,頭髮松松挽著,手裡還捏著幾顆瓜子,眼睛瞪得微微發圓,顯然也沒料到人來得這麼突然。

  四目相對。

  王天放的瞳孔輕輕收縮了一下。

  下一瞬——

  "爹?爹!你幹嘛——哎呀!"

  王雲舒只覺得腰間的大手一松,整個人被往旁邊一擱。屁股著地,墩得她"嗷"了一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見自家老爹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幾步跨過院子,直奔東廂房。

  王金珠剛走到門口,人就被一把攬進了懷裡。

  一雙帶著寒意和馬革味道的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箍在了胸前。力道大得她差點沒喘上氣。

  "金珠。"


  低啞的聲音貼著她頭頂傳來,就兩個字,像是攢了兩個月的話全濃縮在了這一聲里。

  "我回來了。"

  王金珠被他箍得緊,鼻尖全是風塵和汗味,混著皮甲上淡淡的鐵鏽氣。

  她伸手在他後腰拍了一下:"松點,勒得慌。"

  王天放沒松。非但沒松,還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沉默不語。

  王金珠嘆了口氣,也沒再掙,由他抱著。

  院子裡,王雲舒坐在地上揉著屁股,嘴巴張成了O型。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爹你把我丟了?"

  鐵蛋和鐵錘牽著馬站在大門口,看著這一幕,不敢進去。

  鐵蛋湊到鐵錘耳邊,小聲道:"我就說嘛,校尉趕這麼急不是為了看閨女。"

  鐵錘一巴掌拍他後腦勺:"閉嘴。"

  王宇睿也從堂屋探出了腦袋,看到王天放回來了,又看看坐在地上的王雲舒,猶豫了一下,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跟他沒關係,繼續寫字。

  寫兩個字,吃一塊點心。

  廚房裡,陳玉香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拿著鍋鏟就沖了出來。

  "天放?!"

  陳天微也跟著出來了,手上還沾著醃菜汁。

  "哥?哥回來了?!"

  兩人跑到院子裡,就看到王天放還抱著王金珠沒撒手,而王雲舒坐在地上,一臉"我被親爹拋棄了"的委屈表情。

  陳玉香的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但她也不敢上前打擾,就站在原地,兩手攥著圍裙抹眼睛。

  陳天微倒是沒哭,但鼻子也酸。她快步走過去,先把王雲舒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土,小聲哄道:"你爹想你娘了,一會就來抱你。"

  "可是他把我丟地上了!"王雲舒氣鼓鼓的,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你爹跟你娘兩個月沒見了嘛。"陳天微忍著笑。

  "那也不能丟我啊!我也兩個月沒見他了!"

  王金珠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行了,你爹知道錯了。"

  然後又是一聲低低的:"先鬆手,你娘在看呢。"

  王天放這才緩緩鬆開手,但還是握著王金珠的手沒放。他轉過頭,看向陳玉香,喊了一聲:"娘。"

  陳玉香再也忍不住了,抹著淚快步上前:"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讓娘看看——瘦了!臉都瘦脫相了!"

  "沒事。"王天放低聲道。

  王雲舒哼了一聲,走過去一把抱住王天放的大腿,仰著臉,表情是那種"你雖然把我丟了但我大人大量原諒你"的高傲。

  "爹,你是不是要給我帶禮物?"

  王天放低頭看她。

  "有。"

  "什麼!"王雲舒立刻兩眼放光。

  王天放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的,上面鑲著幾顆綠松石,小巧精緻,明顯是草原上的風格。

  "在拓達王庭繳獲的,給你防身。"

  王雲舒接過短刀,眼睛亮得能當燈使:"爹你最好了!"

  前一秒還在生氣呢,這會兒已經摟著短刀樂顛顛地跑開了。

  王金珠搖了搖頭。

  好收買。

  "進屋說話。"她拉了一下王天放的手,"你先洗把臉,換身衣裳。飯還沒好,再加兩個菜。"

  王天放握著她的手,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兩息。

  兩個多月。


  在草原上殺人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真站在她面前了,才發覺——想得厲害。

  王金珠被他看得不自在,抽回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看什麼看,跟沒見過似的。進去。"

  王天放嘴角動了動,沒說話,跟著她進了屋。

  門關上的那一刻,院子裡的陳玉香和陳天微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陳天微轉身往廚房走:"我去加菜,殺只雞。"

  陳玉香應了一聲,又抹了把眼淚,也跟著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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