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王天放把情況跟李敬安說了。
李敬安一拍大腿,樂了:「二十七個?就走了二十七個?我還以為怎麼也得走三四百呢!天放,你這人,是真能籠住人心。」
王天放沒接這話,只道:「第一營穩了,該去找周定國他們了。」
「早打聽好了。」李敬安從袖子裡摸出張條子,「周定國駐紮在城南大營,王剛在城東大營,李虎暫住城北。他們還沒接到班師回各自駐地的軍令,這幾天都在京城等著。」
他又補了一句:「我爹已經提前跟他們幾個透了口風,說破虜軍要補人。他們都是痛快人,不會為難。」
王天放點點頭:「那明日就去。」
次日,王天放從軍營先回了趟長寧街的宅子。
他進了院門,直奔庫房,把那晚柳明遠拿來的五糧液提了出來。兩壇酒,那晚三人喝了一壇,就剩下這一壇了。
他把酒罈用布包好,系在馬背上,便出門往城南去了。
李敬安已經在城南大營門口等著,看見王天放馬背上馱著的罈子,挑了挑眉:「就一壇?」
「就剩一壇了。」王天放翻身下馬。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得,先去周定國那兒。」李敬安領著他往營里走,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周定國那人好酒如命,當初回京路上喝了你的五糧液之後,念叨了一路。你拿一壇去,他不得把人雙手奉上?」
城南大營比西大營大了一圈,營帳連片。
兩人到了周定國的中軍帳前,親兵通報了一聲,裡面立刻傳來一聲粗獷的笑:「哎呀!快請進來!」
帳簾一掀,周定國大步迎了出來。
「天放兄弟!」周定國上來就一把攥住王天放的手臂,力道大得跟要把人拽脫臼似的。
又看見李敬安,哈哈一笑:「李參將也來了,稀客稀客!」
李敬安翻了個白眼:「周大哥,咱倆前天不是剛見過?」
「那不一樣。」周定國大手一揮,「前天是公事,今天」他鼻子聳了聳,目光精準地落在王天放手裡那個布包上,眼珠子頓時亮了,「今天是帶了好東西來的?」
王天放把布解開,露出酒罈。
周定國倒吸一口涼氣,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彎腰一聞那股子醇厚濃郁的酒香從封泥縫隙里透出來,他整個人跟被定住了似的。
「五糧液!」周定國直起腰,一臉嚴肅地看著王天放,「兄弟,你今天就是讓我把人都給你,我都答應。」
李敬安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王天放嘴角微彎:「用不著整個營。周大哥手下的兄弟,我想挑一千人。」
「就一千?」周定國大手一拍胸脯,「小事!你自己去挑,看上誰要誰。只要兄弟們自己願意,我絕不攔著。」
他一把抱過酒罈,寶貝似的摟在懷裡,又想起什麼,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矜持的表情:「不過話說在前頭,李將軍說過的,五壇五糧液……」
王天放抱拳:「周大哥放心,五壇少不了你的。只是這酒眼下京城沒有存貨,得等永安府那邊運過來。最遲一兩個月,一定送到。」
「成!」周定國大方一揮手,「老哥信得過你!這一壇先解解饞,剩下四壇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喝,不急不急。」
說著他已經讓親兵去找碗了,嘴裡還嘟囔著:「可得省著點喝,一壇得分十回……不,二十回……」
李敬安湊到王天放耳邊低聲道:「看見沒?這就是五糧液的威力。」
從周定國營里出來,兩人又馬不停蹄去了城東大營找王剛。
王剛比周定國沉穩些,四十出頭,精瘦幹練,說話乾脆利落。見了王天放和李敬安,寒暄幾句便直奔正題。
「李將軍的信我收到了。」王剛開門見山,「補人的事,沒問題。我手底下有一批前年從西州調來的兵,年輕、能吃苦,但在我這邊編制滿了,一直沒地方安排。你要是不嫌棄,挑個千把人?」
王天放抱拳:「多謝王大哥,那不用,八百就夠了。」
王剛擺擺手,目光落在王天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甭謝我。你小子在邊關那一仗打得漂亮,聖上親口誇了的人。以後在京城,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互相照應。」
頓了頓,他也露出了真實目的:「不過嘛」
「五壇五糧液,一壇都不會少。」王天放直接接上。
王剛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不愧是能打仗的人,辦事也利索。」
最後一站,城北李虎。
李虎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話不多,但跟王天放在邊關並肩作戰過,彼此之間也有過命的交情在。
見了面,李虎連寒暄都省了,直接遞了份名單過來:「六百人,我已經挑好了。都是自願去破虜軍的,你過過目。」
王天放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抬頭看他。
李虎難得笑了笑,聲音低沉:「回京路上喝了你那酒,我手底下那幫兔崽子天天念叨。一聽說去你那邊能經常喝上好酒,自願報名的比這多三倍,我還得給你篩一遍。」
李敬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天放,你是靠打仗收服人心的,還是靠酒?」
王天放把名單收好,對李虎抱拳:「五壇五糧液,等貨到了親自送來。」
李虎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從帳里摸出兩隻粗碗,倒了兩碗涼茶,遞了一碗過來。兩人碰了碗,一口飲盡。
從城北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
李敬安騎在馬上,掰著手指頭算:「周定國一千,王剛八百,李虎六百,加起來二千四,破虜軍的缺口,補上了!」
他轉頭看王天放,嘖嘖出聲:「不過你也欠了不少債啊!周定國五壇,王剛五壇,李虎五壇,十五壇五糧液。兩百兩一壇,那就是三千兩銀子。」
王天放面不改色:「值。」
「當然值。」李敬安一甩韁繩,催馬快跑兩步,回頭沖他喊,「二千四百精兵,才花三千兩銀子,你這買賣做的划算!」
王天放沒回話,催馬跟上。
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馬蹄聲噠噠響過官道。破虜軍的底子,算是徹底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