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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忠魂碑成

2026-10-09 17:49:44 作者: 會飛的璐璐

  經過幾日緊張而嚴格的統一大考,那些企圖矇混過關、走後門的權貴子弟被毫不留情地刷下去了一大半。最終,憑藉真才實學和堅韌毅力脫穎而出的學子們,正式踏入了下河村新學堂的大門。

  這片新擴建的學堂,也正式掛牌啟用,作為大梁皇家學院前期的過渡學堂。

  隨著學堂步入正軌,下河村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以前那個動不動就吹鬍子瞪眼、滿口粗話的鎮國大將軍李征,如今只要軍營里沒事,就往學堂跑。為了符合「院長」的身份,他特意脫下了一身冷硬的鎧甲,換上了一襲剪裁得體的青色長衫,連那粗硬的胡茬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每日清晨,李征便背著雙手,邁著四方步,強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在操場邊溜達。

  「李院長好!」

  操場上,一百名經過千挑萬選、正在負重操練的軍事學院學子,一看到李征,立刻停下動作,身姿挺拔如松,齊刷刷地行軍禮,聲音洪亮得直衝雲霄。

  李征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面上卻還要強裝深沉。他捋了捋鬍鬚,故意壓低嗓音,和藹地點頭道:「嗯,免禮,好生操練,莫要懈怠。」

  等走遠了些,李徵才忍不住拍著大腿,跟身後的副將王剛得瑟:「聽聽!聽聽!老夫這輩子聽過無數聲『大將軍』,可怎麼就覺得這聲『李院長』喊得這麼舒坦呢!」王剛在一旁憋著笑,連連附和。

  除了軍事學院,其他幾個學院也是熱火朝天。

  商事學院最終錄取了八十人。柳忠自從當上這首任院長,簡直比打理柳家大半個商號還要上心。他幾乎把家搬到了下河村,每日精神抖擻地在學堂里穿梭,親自督促柳明遠編寫教材,將柳家百年的商道智慧傾囊相授。

  工事學院由工部尚書陸松年坐鎮,也收了八十名對算術、機關、營造感興趣的學子。陸松年每日帶著這群學生研究水車、曲轅犁,甚至開始琢磨如何改進城防器械。

  而人數最多的,當屬科舉學院,足足招收了一百五十人。這還得多虧了顏大儒的「雷霆手段」。這位曾經的太子太傅、大梁文壇泰斗,為了支持皇家學院,竟雷厲風行地直接把自己在京城承禮街創辦的鹿鳴書院給關了,將手底下的得意門生一股腦全塞進了科舉學院。有這位泰斗坐鎮,科舉學院的讀書聲每日清晨便響徹下河村。

  一時間,下河村文風鼎盛,武魂激昂,各學院院長、夫子各司其職,大梁的未來似乎都在這小小的村落里生根發芽。

  ……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二月初一。

  這一日,下河村迎來了一件驚動朝野的大事——由太子梁珩主導、工部日夜趕工的忠魂碑,終於建成。

  清晨,薄霧還未散去,通往下河村的官道上便迎來了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大梁皇帝梁嵩親自駕臨,太子梁珩、公主梁晞等皇家人員、鎮國大將軍李征、兵部尚書蘇敬之等文武百官緊隨其後,神情肅穆。

  下河村中心,一座宏偉莊嚴的廣場拔地而起。廣場長一百六十米,寬一百十米,整體高出地面兩米有餘。踏著三層寬闊的青石台階拾級而上,廣場正中央,便是那座震撼人心的忠魂碑。

  底座方正堅實,高達四米,宛如大梁不可動搖的根基;碑身直衝雲霄,足有十米之高,通體由最堅硬的花崗岩打磨而成;碑頭兩米,雕刻著古樸莊重的祥雲與利劍紋路。整座忠魂碑巍峨聳立,氣勢磅礴,仿佛一位頂天立地的鐵血戰士,靜靜地俯瞰著這片他曾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廣場四周,站滿了下河村的老兵。他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瞎了一隻眼,但此刻,一千三百多戶退伍老兵皆是穿上了昔日的舊號衣,身姿筆挺地列陣於碑前。

  李敬安身披重甲,手按刀柄。兩千破虜軍將士甲冑森寒,在外圍列下嚴密的軍陣。長槍如林,刀刃在春日陽光下泛著冷光。

  王金珠站在老兵家屬的最前方。王雲帆和王雲舒站在她身側。

  祭奠儀式正式開始。禮部侍郎雙手捧著祭文,緩步走上石階,面朝忠魂碑,高聲誦讀。




  誦讀既畢,餘音繞樑。

  一名內侍恭敬地捧著托盤上前,盤中是一盞盛滿清酒的玉盞。

  梁嵩上前一步,雙手穩穩捧起玉盞,將其高高舉過眉尖,而後微微俯身,將美酒緩緩傾灑於碑前寬大的石台之上。酒漿順著青石古樸的紋路四下流淌,宛如當年將士們灑在疆場上的熱血。


  梁嵩抬起眼眸,望向那高聳入雲的石碑,語聲厚重,帶著無盡的悵然與敬意:「沙場埋骨,萬里關山阻隔歸路。今日皇家設祭,願爾等英魂歸此廣場,受大梁朝野一拜。山河無恙,皆賴諸君浴血死戰;生民安寧,莫忘沙場亡魂!」

  說罷,內侍再次遞上一樽供奉的清酒。

  

  梁嵩接過清酒,抬起手,將醇厚的酒液再次緩緩灑落在碑前的青石之上。酒液滲進石縫,轉瞬便消失不見。

  這一次,這位大梁的九五之尊沒有行繁複的帝王大禮,而是面對著忠魂碑,深深地躬下了身子。他的脊背微微低下,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梁萬里山河,是爾等以血肉築起。今日立此石碑,非為彰顯朝廷功德,只為告訴世間,每一個埋骨疆場的兒郎,大梁不曾遺忘。」

  梁嵩直起身,目光掃過那巍峨的石碑,掃過外圍那群紅了眼眶的傷殘老兵,最後定格在蒼茫的天際,振臂高呼:

  「沙場赴死,以身衛大梁。國不曾忘,朕不曾忘,天下蒼生亦不敢忘!」

  話音落下,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不知是哪個老兵先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哽咽。剎那間,一千三百多名老兵淚如雨下。他們殘缺的身軀微微顫抖著,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忠魂碑,也朝著他們的大梁皇帝,重重地磕了下去。

  「大梁萬歲!吾皇萬歲!」

  兩千破虜軍將士齊齊單膝跪地,手中長戟重重頓在青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悲壯與豪邁交織的呼喊聲直衝雲霄,久久迴蕩在下河村的上空。

  「大梁萬勝!」

  聲浪直衝雲霄,震散了天空的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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