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第十一分鐘。
林啟前場接到普拉埃特的直傳。
他背身靠住呂迪格。
準備把球停下來,再轉給身側的希克。
呂迪格沒有等。
直接從背後頂上。
一隻手壓住林啟肩膀。
另一隻手在裁判視線盲區輕輕拽了一下球衣。
林啟被頂得無法完整發力。
球停得稍微遠了一點。
中後衛法西奧立刻上搶,將球大腳解圍。
林啟回頭看了一眼呂迪格。
呂迪格攤手。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主裁判依舊沒有表示。
桑普替補席已經有人站起來了。
詹保羅在場邊攤開雙手。
衝著第四官員喊:
「這不是犯規嗎?」
第四官員只是示意他冷靜。
可羅馬顯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第十四分鐘。
B費中路帶球推進。
斯特羅曼從側後方逼近。
他沒有直接鏟球。
而是用身體貼住B費後背。
腳下不斷干擾。
B費想變向。
斯特羅曼手臂隱蔽地擋了一下他的胸口。
B費再次被迫回傳。
「你看。」
徐洋說道。
「羅馬今天的重點非常明確。」
「不光是林啟。」
「B費同樣是目標。」
「他們知道桑普的進攻發動機就是B費。」
「所以B費一拿球,馬上有人貼。」
「林啟一接球,馬上有人撞。」
「這就是雙核一起壓。」
賀偉補充:
「而且這些犯規非常碎。」
「不是那種足以直接吃黃牌的大動作。」
「但不斷累積下來,會讓球員非常難受。」
「節奏被切碎。」
「情緒被挑動。」
「身體也被一點點消耗。」
比賽第十七分鐘。
事情終於開始失控。
桑普一次邊路進攻。
雷吉尼把球交給B費。
B費腳後跟一磕。
林啟回撤到肋部接球。
納英戈蘭第一時間追了過來。
這一次。
他沒有直接撞。
而是貼得非常近。
幾乎胸口頂著林啟後背。
林啟試圖用身體護球。
把球分給外側插上的希克。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納英戈蘭的手從側面探了進去。
動作很小。
也很隱蔽。
他沒有拉球衣。
沒有推人。
而是在林啟胸腹交界的位置,狠狠掐了一下。
不是一下輕碰。
是真的用力擰住一小塊肉。
再猛地一捏。
劇痛瞬間炸開。
林啟身體一縮。
手下意識捂向胸口偏下的位置。
整個人彎了下去。
球也失去控制,滾到了德羅西腳下。
主裁判視線被兩名球員身體擋住。
完全沒看到這個小動作。
比賽繼續。
羅馬甚至準備反擊。
「等一下!」
賀偉聲音陡然一變。
「林啟倒下了!」
「不對,他沒有完全倒下。」
「他捂著身體蹲下來了!」
徐洋也立刻說道:
「剛才那一下好像有小動作。」
「納英戈蘭貼得很近。」
「林啟不是正常對抗摔倒。」
「他是突然疼了一下。」
導播開始回放。
但因為角度問題,只能看到納英戈蘭手臂在兩人身體之間動了一下。
具體動作非常模糊。
場邊。
桑普替補席全看到了。
他們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納英戈蘭伸手的小動作。
瞬間。
整條替補席炸了。
「犯規!」
「該死的!他掐人了!」
「裁判!」
「你看不見嗎?!」
幾名替補球員直接衝到技術區邊緣。
隊醫也站起來。
助教們更是對著主裁判方向瘋狂揮手。
詹保羅臉色徹底變了。
他大步走向第四官員。
怒氣幾乎壓不住。
「這都不吹?!」
「連犯規都沒有?!」
「你們眼睛瞎了嗎?!」
第四官員立刻伸手示意他後退。
「冷靜,先生。」
「一切以主裁判的判定為準。」
詹保羅直接怒笑。
「主裁?」
「主裁看見了嗎?」
「他看見了嗎?!」
第四官員依舊保持程序化語氣。
「如果你認為球隊受到了不公平對待,可以在賽後向聯盟提出申訴。」
「如果主裁判確實出現錯誤,聯盟內部會進行評估並給予相應處罰。」
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
詹保羅徹底爆了。
「賽後?」
「賽後有個屁用!」
「比賽結果能改嗎?」
「球員受傷能恢復嗎?」
「林啟是我們的王牌!」
「如果他被這樣對待下去,遲早會被他們弄傷下場!」
「這種代價誰來承擔?!」
「你承擔?!」
「主裁承擔?!」
「還是聯盟那份賽後報告承擔?!」
第四官員臉色也有些難看。
但仍然只能不斷示意詹保羅退回技術區。
此時。
場內主裁判終於注意到了場邊的混亂。
桑普替補席幾乎全員出動。
場面已經影響比賽秩序。
主裁判吹停比賽。
哨聲連續響起。
「嗶!」
「嗶!」
隨後他大步走向桑普技術區。
臉色嚴厲。
他沒有先去看林啟。
而是先警告桑普替補席。
「全部回到自己的位置!」
「現在!」
他手指向替補席方向。
語氣非常強硬。
「如果繼續抗議,我會出牌!」
「教練組也是一樣!」
「回去!」
詹保羅氣得胸口起伏。
他還想說話。
助教趕緊上來拉住他。
「冷靜。」
「別被罰出去。」
「現在不能再少主帥。」
詹保羅狠狠盯著主裁判。
最終還是咬著牙後退一步。
但他臉上的憤怒沒有任何消退。
場上。
林啟蹲在草皮上。
一隻手捂著胸口下方。
另一隻手撐著膝蓋。
痛是真的痛。
那種小動作最噁心。
不至於把你弄傷到下場。
也不會留下特別明顯的傷口。
但疼痛來得非常尖銳。
像有人用針突然扎進肉里。
他緩了幾秒。
呼吸才慢慢順過來。
抬頭看向羅馬那邊。
納英戈蘭已經若無其事地走開。
甚至還在和德羅西說話。
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林啟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今天真碰上硬茬了。
不。
不只是硬。
是髒。
羅馬顯然不是單純想防住他。
而是從第一分鐘開始,就準備讓他難受。
撞。
頂。
拉。
掐。
輪流來。
不把自己弄到害怕接球,看來是不會罷休。
該死。
如果現在有VAR,這一下絕對逃不掉。
幾年之後,這種動作只要被視頻助理裁判抓到,至少黃牌起步。
嚴重一點,甚至可能直接紅牌。
可現在沒有。
沒有視頻助理裁判。
沒有回看。
沒有慢鏡頭介入。
一切都靠裁判的眼睛。
只要你做得足夠隱蔽。
只要裁判視線被擋。
就可以逃掉。
這就是舊時代足球最讓人惱火的地方。
林啟慢慢站起身。
隊醫本想進場。
他擺了擺手。
示意自己沒事。
B費走過來。
臉色非常難看。
「他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