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裁判皺眉。
顯然沒聽懂。
「What did you say？」（你剛才說什麼？）
林啟立刻換成一張認真臉。
「我用母語說，你真棒。」
主裁判狐疑地看著他。
林啟表情非常誠懇。
仿佛剛才真的是一句跨文化讚美。
主裁判盯了他兩秒。
最終沒有追究。
只是指了指邊線。
示意比賽繼續。
解說席上。
賀偉看著慢鏡頭，聲音也帶著幾分無奈。
「我們現場收音聽不太清林啟到底說了什麼。」
「但從口型來看……」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也不好明說。
徐洋接過話，苦笑道：
「應該不是夸裁判。」
賀偉說道：
「林啟平時給人的感覺，脾氣其實不錯。」
「他很少在場上出現這種明顯情緒波動。」
「能讓他直接用母語罵出來。」
「可見這段時間羅馬的動作，確實已經讓他非常生氣。」
華國直播間彈幕也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哈他罵了！這口型我會，絕對不是你真棒！】
【裁判：他說什麼？林啟：誇你呢！笑死我了，這翻譯太有才了！】
【但說真的，這裁判太離譜了！非得把人鏟傷才吹？！】
【這要是腳踝被帶到，直接完蛋！羅馬今天太髒了！】
【帕雷德斯這一下就是奔著人去的！先碰到球不代表你能殺人啊！】
【今天這樣子不會沒球吧？！我可是買了大單！】
場上。
林啟慢慢走向邊線附近。
胸口還殘留著剛才被掐後的鈍痛。
腳踝也因為剛才那次起跳避險，有些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生氣沒用。
罵裁判也沒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破局。
羅馬今天的犯規位置很聰明。
幾乎都在中場附近。
不等他接近禁區。
不等他進入任意球危險區域。
不等他有遠射空間。
只要他剛剛準備轉身。
就提前打斷。
這就很噁心。
他剛拿到的皮爾洛任意球卡，需要至少接近前場三十米區域。
巴蒂斯圖塔的遠射卡，也需要禁區弧頂附近有起腳空間。
可羅馬根本不給他到那裡。
他們把戰場提前了。
在中圈。
在肋部。
在後腰身前。
在所有不適合直接威脅球門的位置，用犯規和身體接觸，把節奏撕碎。
就算給任意球，也是在中場。
離球門太遠。
直接打沒意義。
傳進去也容易被法西奧和呂迪格解圍。
林啟眯了眯眼。
得想個辦法。
不能總是自己回撤接球。
也不能每次都讓B費硬往前找。
羅馬現在就是等著他接球再撞。
那如果……
林啟抬頭看了一眼希克。
這個高大的捷克年輕中鋒正站在羅馬中衛之間。
呂迪格和法西奧對他都很警惕。
但注意力明顯還是更多落在林啟身上。
希克。
一米九一。
能不能站住？
能不能做牆？
能不能替他把第一下髒動作吸走？
林啟又看了一眼B費。
B費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目光一碰。
林啟抬手，做了一個向前點的手勢。
然後又指了指希克。
B費微微皺眉。
隨後眼神一動。
懂了。
如果羅馬不讓林啟舒服接球。
那就先不讓林啟接。
讓球先去另一個點。
讓羅馬的犯規節奏打空。
再讓林啟從無球狀態下，突然殺進真正的危險區域。
林啟低頭揉了揉還在發痛的位置。
嘴角慢慢壓下去。
你們想在中場弄死我。
那我就不在中場和你們玩了。
把戰場。
換到你們真正害怕的地方。
……
VIP包廂內。
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比賽前。
費雷羅和帕洛塔還在商業互吹。
一個夸羅馬防守穩。
一個夸桑普進攻強。
兩個人端著咖啡，笑得像兩個準備在賽後互相祝賀的成熟商人。
可現在。
費雷羅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站在落地玻璃前。
雙手撐著欄杆。
眼睛死死盯著球場。
準確地說。
是盯著剛剛被帕雷德斯鏟得跳起來躲避的林啟。
更準確地說。
是盯著旁邊的帕洛塔。
那眼神已經不是不滿。
是帶著明顯的火。
帕洛塔當然感受到了。
那種視線就像兩把刀，從側面扎過來。
他端著咖啡杯。
杯子都已經舉到嘴邊了。
卻遲遲沒有喝。
他不敢轉頭。
真的不敢。
只能用餘光感受費雷羅的表情。
帕洛塔心裡也在叫苦。
他當然知道羅馬今天要贏。
也確實在賽前強調過，這場比賽必須拿出強度，必須搶下榜首位置。
可他沒想到。
斯帕萊蒂所謂的「強度」，上來就是這種強度。
撞。
拉。
鏟。
掐。
輪著來。
而且針對的還不是普通球員。
是桑普現在最寶貴的資產。
林啟。
帕洛塔心裡很清楚。
如果今天林啟真被羅馬球員弄傷。
那就不是一場比賽的問題。
費雷羅這個人，絕對能把整件事鬧到聯盟會議桌上。
甚至能把媒體攪得天翻地覆。
更別說現在林啟背後還有華國市場。
華國媒體、華國球迷、贊助商、轉播平台。
全都盯著。
誰弄傷林啟。
誰就會被噴成整個亞洲足球市場的公敵。
帕洛塔越想越尷尬。
早知道不來包廂了。
坐客隊看台都比坐這裡強。
現在自己坐在費雷羅旁邊。
球場上羅馬球員一次次對林啟上身體。
費雷羅每怒一次，他就得被氣壓掃一次。
這哪是看球？
這是受刑。
費雷羅終於冷冷開口。
「詹姆斯。」
帕洛塔心裡咯噔一下。
但只能裝出平靜表情。
「怎麼？」
費雷羅指了指場上。
「你們羅馬今天踢的是足球？！」
「還是準備把我的球員送去醫院？！」
帕洛塔沉默半秒。
然後乾笑了一下。
「比賽強度有點高。」
費雷羅直接轉頭看他。
「強度？」
「你管掐人叫強度？」
帕洛塔：「……」
這話沒法接。
他只能喝了一口咖啡。
可咖啡已經涼了。
……
場上。
趁著一次邊線球死球機會。
B費已經快步走向後場。
他先對托雷拉說了幾句。
又朝西爾維斯特雷和什克里尼亞爾打手勢。
最後甚至跑到邊後衛薩拉身邊，壓低聲音快速交代。
「接下來別猶豫。」
「不用再層層推進。」
「看到機會，第一時間打到前面。」
「直接找希克。」
「讓他先爭第一點。」
後衛們聽完，表情都有點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