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重新開始後。
羅馬明顯想趁著上半場最後幾分鐘,再打一波強攻。
德羅西在中圈附近拿球。
抬頭觀察。
一腳長傳直接找右路的薩拉赫。
薩拉赫啟動很快。
但雷吉尼這一次提前後撤,沒再給他輕易沖身後的空間。
球被頂出邊線。
羅馬快速擲出界外球。
弗洛倫齊接應。
橫敲帕雷德斯。
帕雷德斯迎球便是一腳遠射!
砰!
皮球高出橫樑。
維維亞諾抬頭看著球飛出去,嘴裡低聲罵了一句。
「還來?」
上半場補時不多。
桑普沒有急著往前壓。
林啟也沒有再貿然回撤接球。
他更多站在中圈附近,觀察羅馬後場的站位。
嗶!
嗶!
嗶——!
主裁判終於吹響上半場結束的哨聲。
桑普多利亞 1比0 羅馬。
憑藉林啟那記似傳似射的任意球,主隊暫時領先。
「上半場比賽結束!」
「桑普多利亞暫時一比零領先羅馬。」
「這個比分,說實話,多少有些出乎很多人的預料。」
徐洋點頭。
「是的。」
「如果只看場面,羅馬上半場整體占優。」
「他們的逼搶、身體對抗、第二落點爭奪,包括由守轉攻的速度,都給桑普製造了很大壓力。」
「尤其前二十多分鐘,桑普的中場推進幾乎被完全切碎。」
「林啟和B費都遭到了非常強硬的限制。」
賀偉接過話:
「羅馬今天的策略非常明確。」
「他們不是讓某一個球員去單獨盯死林啟。」
「而是用整體強度去包圍他。」
「德羅西、納英戈蘭、帕雷德斯、斯特羅曼、呂迪格,包括邊路球員,都在不同區域對林啟和B費施加壓力。」
「這讓桑普一度很難踢出此前幾場那種流暢進攻。」
徐洋說道:
「後來桑普做了一個非常關鍵的調整。」
「他們不再從中場一層層推進。」
「而是直接長傳找希克。」
「這個調整,一方面確實保護了林啟,避免他繼續在中場背身挨撞。」
「另一方面,也讓比賽進入到前場爭第一點、搶第二點的模式。」
「不過羅馬適應得很快。」
「法西奧和呂迪格開始控制高空球。」
「所以桑普並沒有真正通過長傳製造出太多運動戰威脅。」
賀偉語氣一揚:
「但足球就是這樣。」
「有時候你在運動戰里被限制。」
「不代表你沒有其他方式改變比賽。」
「林啟那一腳任意球,就是上半場最關鍵的節點。」
「一個距離球門三十五米左右、位置偏左的任意球。」
「大家都以為會傳中。」
「羅馬防線也以為是傳中。」
「什琴斯尼也按照傳中做出了第一判斷。」
「結果林啟用一腳極具欺騙性的弧線,把球送進了球門。」
徐洋說道:
「這個球現在爭議很大。」
「從我們後台看到的球迷留言來看,基本分成兩派。」
「一派認為這是運氣球,是傳中傳大了。」
「另一派認為這是林啟有意為之,是實力體現。」
「我個人傾向於後者。」
「因為他罰球前明顯主動從B費那裡接管了主罰權。」
「如果只是隨便傳中,他沒有必要這麼做。」
賀偉笑道:
「是的,而且剛剛我們也收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消息。」
「據說一位曾經獲得過亞洲足球先生的前華足國腳,現在正在錄製《五哈》這檔綜藝節目。」
「但他也擠出時間在看這場比賽。」
「他發消息說,前國腳群里現在也吵得很厲害。」
「大家差不多一半一半。」
「有的人說這是傳中誤打誤撞。」
「有的人說,這就是天才的腳感和判斷。」
徐洋笑了笑。
「這說明這個球確實有討論價值。」
「真正精彩的進球,經常就是這樣。」
「你越看,越覺得有不同解釋。」
「但不管它是運氣還是實力,比分已經變了。」
「羅馬現在落後。」
「這是事實。」
賀偉沉默片刻。
隨後用他那種特有的詩意語調說道:
「上半場的費拉里斯球場,像一場風雨欲來的夜。」
「羅馬帶著鐵騎而來。」
「他們用身體對抗敲打桑普的門。」
「用一次次犯規,把藍白色的進攻切成碎片。」
「可是足球不是只有刀劍。」
「有時候,也有一縷風。」
「林啟這一腳任意球,就像杜甫筆下的『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它沒有重炮的轟鳴。」
「沒有暴力的撕裂。」
「它只是輕輕越過人群。」
「卻在所有人意識到之前,落進了命運之網。」
徐洋聽得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
「賀指導這總結,確實有味道。」
賀偉笑了笑。
「但下半場,對桑普來說還遠遠不能放鬆。」
「羅馬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
「尤其薩拉赫那一側。」
「如果桑普守不住,比賽隨時可能被扳回來。」
……
羅馬更衣室。
氣氛有些沉。
球員們陸續走進來。
有人低頭脫鞋。
有人喝水。
有人用毛巾蓋住臉。
比分落後。
而且是以一種非常詭異的任意球方式落後。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因為他們並不覺得自己踢得差。
相反。
上半場大部分時間,比賽都在羅馬想要的節奏里。
壓迫成功。
對抗占優。
桑普幾乎沒有一次像樣的運動戰進攻。
結果呢?
1比0。
他們落後。
斯帕萊蒂走進更衣室。
他沒有立刻罵人。
也沒有摔戰術板。
而是非常冷靜地站在中間。
「抬頭。」
他的聲音不大。
但很有壓迫感。
幾個球員慢慢抬頭。
斯帕萊蒂看著他們。
「你們為什麼這副表情?!」
「我們踢得不好嗎?!」
沒人回答。
斯帕萊蒂直接指向白板。
「上半場,我們壓制了他們!」
「他們有幾次像樣的組織進攻?!」
「一次?!」
「沒有!!」
「他們靠什麼領先?!」
「一個位置很遠的任意球!」
「一個似傳似射的球!」
「一個偶然!」
他說到這裡,用手掌敲了敲白板。
「不要被偶然影響判斷!」
「足球比賽里,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因為一個意外,懷疑正確的計劃!」
他轉身看向德羅西。
「我們的中場壓迫有沒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