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低聲道：
「但現在我們需要改變。」
斯帕萊蒂冷笑。
「改變，不等於向過去低頭。」
他轉頭看向替補席另一側。
「準備換人。」
助教精神一振。
「誰？」
斯帕萊蒂說道：
「讓沙拉維熱身。」
「換一個能沖的人。」
助教愣了一下。
「沙拉維？」
「對。」
「我們需要邊路衝擊。」
「不是懷舊。」
斯帕萊蒂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助教沉默了。
只能轉身去通知替補席。
而替補席上。
托蒂當然聽到了部分對話。
他沒有回頭。
也沒有笑得太明顯。
只是輕輕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球襪。
不上？
好。
繼續看。
他已經不生氣了。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
只是他很清楚。
斯帕萊蒂現在不是在做最有利於比賽的選擇。
他是在做最有利於維護自己權威的選擇。
而一支球隊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教練把面子放在勝負前面。
托蒂抬頭看向球場。
林啟正站在中線附近。
托雷拉像影子一樣守在他身旁。
B費在中場呼喊隊友站位。
希克雖然被撞得狼狽，卻依然咬牙去爭每一個高球。
那邊的球隊。
看起來更像一個整體。
而羅馬呢？
托蒂眼神冷了下來。
曾經他最愛的球隊。
現在在場上分成了好幾塊。
主帥一塊。
老闆一塊。
薩拉赫一塊。
哲科一塊。
球迷一塊。
還有被按在替補席上的自己一塊。
這樣的羅馬。
怎麼贏？
場上。
林啟看著羅馬教練席的動靜。
注意到沙拉維開始熱身。
又注意到托蒂依然坐著。
他立刻明白了。
斯帕萊蒂還在硬撐。
寧願換別的邊路。
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承認托蒂的價值。
林啟嘴角微微一動。
很好。
那就繼續撐。
撐到徹底斷掉為止！
……
羅馬終於換人。
第72分鐘。
場邊第四官員舉牌。
羅馬換人。
沙拉維上場。
「羅馬要做調整了。」
賀偉的聲音響起。
「斯帕萊蒂終於進行換人。」
「上場的是沙拉維，換下帕雷德斯，這樣的話納英戈蘭應該會回到中場位置，把邊路讓給沙拉維，羅馬還是要準備加強進攻了！」
「沙拉維這位球員大家應該不陌生，義大利國腳，綽號『小法老』，等於羅馬隊裡面現在有兩個法老。」
「他年少成名，曾經在AC米蘭有過非常驚艷的表現。」
徐洋接著說道：
「沙拉維目前在羅馬隊裡，更多是正常輪換球員。」
「不是絕對主力。」
「不過他的特點很鮮明。」
「速度不錯。」
「能邊路突破。」
「也有內切射門能力。」
「另外，最近也有一些傳聞。」
「說中超的上海申花對他很感興趣。」
「他的經紀團隊似乎也在接觸相關合同。」
賀偉說道：
「是的。」
「當然，這些目前都只是傳聞。」
「但如果消息屬實，也說明沙拉維現在的未來並不完全確定。」
「他還很年輕。」
「按理說，繼續留在歐洲高水平聯賽競爭，也不是沒有機會。」
「如果這麼早就考慮去亞洲淘金，多少會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沙拉維上場後。
羅馬的陣型稍微調整。
他被放到左路。
納英戈蘭回到更接近中路的位置。
薩拉赫依舊在右側。
哲科頂在最前面。
從紙面上看，羅馬的邊路衝擊力確實提升了。
但問題是，沙拉維上場後的狀態，並沒有讓人看到那種「我要改變比賽」的火氣。
他只是低著頭跑位。
接球。
回傳。
再跑位。
和隊友之間交流很少。
甚至連一次主動招手要球的動作都顯得不夠堅決。
「沙拉維上來之後，看起來踢得比較悶。」
賀偉觀察道。
「他和隊友之間的交流不多。」
「動作也比較謹慎。」
徐洋說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外界傳聞有關。」
「如果他和申花那邊的合同真的快談妥了，心思多少會受到影響。」
「球員一旦開始考慮未來去向，尤其是可能涉及一份大合同的時候，場上狀態就很容易出現波動。」
「當然，我們不能武斷地說他沒有努力。」
「但從目前這幾分鐘看，他確實沒有完全發力。」
「這種比賽強度下，你不全力沖，很難改變局面。」
羅馬換人之後。
場面並沒有立刻好轉。
反而因為沙拉維的上場，原本就有些混亂的中前場關係變得更複雜。
薩拉赫那邊依舊要球。
哲科依舊情緒不高。
沙拉維左路拿球後更傾向於保守處理。
中路的德羅西和斯特羅曼開始有些猶豫。
傳哪邊？
給誰？
誰才是現在該信任的人？
這種猶豫，一旦出現，羅馬原本高強度的壓迫和傳導就開始降速。
而他們對林啟的盯防，也開始不可避免地鬆了。
上半場，林啟只要無球移動，身邊幾乎永遠有人撞、有人頂、有人拉。
可現在。
羅馬自己的進攻和情緒都亂了。
他們沒法再像開場那樣保持高度統一的針對性防守。
只有零星的身體接觸還在發生。
納英戈蘭偶爾靠過來撞一下。
呂迪格偶爾跟出去卡一下。
但那種全隊輪番上身體的密度，已經降了很多。
第76分鐘。
B費中路拿球。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第一時間找希克。
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林啟的位置。
林啟從左肋慢慢退到禁區外三十米區域。
身邊居然沒人第一時間撲上來。
B費眼睛一亮。
直接把球送過去。
「林啟！」
賀偉立刻提高聲音。
「下半場到現在，他在運動戰里拿球機會並不多。」
「這一次，羅馬對他的貼防明顯慢了！」
林啟接球。
他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怎麼真正持球了。
前面不是無球跑動，就是定位球主罰。
腳下球感需要重新找一下。
於是他沒有複雜突破。
也沒有強行向前。
只是順勢橫向帶了一步。
抬頭看了一眼球門。
然後隨便起腳。
不算特別發力。
更像是找找感覺。
一腳三十米外的低平球射門。
皮球速度不慢，但角度並不刁鑽。
直奔球門右側。
正常來說，這球對什琴斯尼來說不算難。
可偏偏。
什琴斯尼已經被林啟前面兩腳定位球折磨得有些神經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