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西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冷笑了一下。
托雷拉也沒退。
兩個人身高差距明顯。
氣場卻沒有差那麼多。
「托雷拉！」
賀偉立刻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現在的位置很有意思。」
「他已經非常靠近林啟了。」
「只要看到羅馬球員對林啟有額外身體動作，他就會第一時間過去保護。」
徐洋點頭：
「對。」
「這是很聰明的做法。」
「托雷拉不是要和對方打架。」
「而是提前站到林啟身前。」
「用身體告訴對手：你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有時候這種保護，不一定非要鏟球。」
「一個站位。」
「一次卡人。」
「一個眼神。」
「都能起到威懾作用。」
導播給了托雷拉一個特寫。
他額頭上全是汗。
嘴唇抿著。
眼神死死盯著附近的羅馬球員。
像一把出鞘的小刀。
華國直播間也刷了起來。
【托雷拉好兇啊！這小個子真敢上！誰敢動林啟，他真要干誰！】
【太愛了！這就是保鏢型後腰！別看他個子小，眼神是真狠！】
【這才是隊友啊！林啟身邊必須有這種人！】
……
羅馬的進攻開始變得越來越彆扭。
右路的薩拉赫依舊在跑。
依舊在要球。
依舊一次次舉手。
可球就是不過去。
德羅西拿球後，看了他一眼。
最終傳給了中路的帕雷德斯。
帕雷德斯拿球，也看到了薩拉赫的前插。
但他猶豫了一下，選擇橫傳斯特羅曼。
斯特羅曼再分給左路的埃莫森。
薩拉赫站在右邊，雙手攤了一下。
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們看到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
賀偉說道。
「羅馬現在不太往薩拉赫這一側傳了。」
「上半場和下半場剛開始，他們幾乎一有機會就找薩拉赫。」
「但現在，幾名中場球員似乎都在有意識地避開這一側。」
徐洋語氣意味深長：
「這就是信任問題。」
「不是說薩拉赫能力不強。」
「他當然有能力。」
「但你連續幾次不傳給位置更好的隊友，自己強行射門。」
「隊友心裡肯定會想：我再傳給你，你還會不會傳回來？」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下一次他就不願意再給你了。」
賀偉接道：
「這樣一來，羅馬等於是自己廢掉了一條邊。」
「薩拉赫本來是他們最有爆點的進攻方向。」
「可現在，球員之間的信任裂縫，讓這個爆點反而被孤立了。」
「這對於落後兩球的羅馬來說，非常致命。」
薩拉赫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開始主動回撤。
想要拿球。
但他一回撤，桑普球員立刻圍上來。
托雷拉。
利內蒂。
雷吉尼。
三個人不同角度切過去。
薩拉赫拿球後想強突。
結果第一下趟大，被托雷拉腳尖一捅。
球丟了。
托雷拉倒地把球掃給B費。
費拉里斯球場再次響起歡呼。
「托雷拉！」
賀偉高喊。
「漂亮的搶斷！」
「他今天不只是保護林啟。」
「在防守薩拉赫這一下，也非常堅決！」
徐洋說道：
「薩拉赫現在也急。」
「他越拿不到球，越想拿球證明自己。」
「越想證明，動作越急。」
「技術細節就會出問題。」
「這是一種惡性循環。」
場邊。
羅馬教練席。
斯帕萊蒂臉色已經很難看。
他當然看到了場上的局面。
薩拉赫被孤立。
哲科情緒不滿。
中場不願第一時間找右路。
桑普的托雷拉越來越靠近林啟，對羅馬的身體壓迫形成反制。
一切都開始偏離他的計劃。
助教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盧西亞諾。」
「這樣不行。」
斯帕萊蒂沒有說話。
助教繼續：
「場上球員已經不信任薩拉赫了。」
「他們不往他那邊傳。」
「等於我們廢了一條邊。」
「現在進攻只剩中路和左路。」
「桑普防起來會越來越簡單。」
他看了一眼替補席方向。
聲音更低。
「要不要考慮托蒂？」
斯帕萊蒂猛地轉頭。
眼神鋒利。
助教趕緊解釋：
「我的意思是，現在比賽已經落後兩球。」
「時間不多了。」
「托蒂年齡大，確實不能踢全場。」
「但現在只剩二十多分鐘。」
「這個時間，他撐得住。」
「他的傳球和最後一腳，可能會有奇效。」
「而且球迷也一直在喊……」
斯帕萊蒂冷冷打斷：
「我聽得見。」
助教閉嘴。
看台上，「托蒂」的呼喊還在時不時響起。
像一根刺。
一直扎在斯帕萊蒂耳朵里。
助教等了兩秒，還是忍不住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追回比賽。」
「不是別的。」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很難製造真正威脅。」
「讓托蒂上，至少能穩定一下中前場。」
「也能讓哲科重新獲得傳球。」
「薩拉赫那邊……可以先降權。」
斯帕萊蒂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當然知道助教說得有道理。
托蒂現在上去，也許真的有用。
哪怕他跑不動。
哪怕他無法高強度逼搶。
但只要給他十幾二十分鐘。
他的視野、腳法、最後一傳，都可能改變比賽。
尤其現在羅馬中前場情緒混亂。
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人站出來穩住。
托蒂正好是那個人。
可問題是。
不能現在上。
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上。
0比2落後。
薩拉赫被隊友孤立。
球迷瘋狂高喊托蒂。
如果他這個時候把托蒂換上去，那是什麼意思？
是承認自己錯了。
承認球迷說得對。
承認他扶持的新方向出了問題。
承認羅馬最後還是要靠那個自己一直試圖壓下去的老國王救命。
斯帕萊蒂無法接受。
他可以讓托蒂上。
但必須是在他掌控的敘事裡。
比如球隊大比分領先。
比賽進入垃圾時間。
托蒂上去接受掌聲。
完成體面謝幕。
那叫尊重功勳。
可現在？
現在讓托蒂上場救火？
那不是換人。
那是當眾抽自己的臉。
斯帕萊蒂聲音很冷：
「不。」
助教怔住。
「可是……」
「沒有可是。」
斯帕萊蒂盯著場內。
語氣一字一句。
「托蒂可以上。」
「但不是現在。」
「不是在我們落後兩球，被球迷逼著換人的時候。」
「我不會讓看台決定我的換人。」
「更不會讓他們以為，只有托蒂才能拯救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