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伊奧拉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位平時總喜歡擺出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超級經紀人，此刻嘴角根本壓不住。
他同樣把領帶拿在手裡，隨著節奏在空中亂揮。
「這就是我的球員！」
「看見了嗎？」
「這就是我的球員！」
費雷羅聽見後，立刻糾正：
「也是我的球員！」
拉伊奧拉馬上回頭：
「暫時。」
費雷羅笑容僵了一秒。
隨後繼續揮領帶。
「今晚不談這個！」
「今晚只慶祝！」
旁邊的羅志賢也站了起來。
他當然也高興。
非常高興。
只是華國人的性格到底內斂些。
他沒有像費雷羅和拉伊奧拉那樣把領帶當旗子甩，也沒有跟著蹦蹦跳跳。
只是站在原地，微笑鼓掌。
但他的眼神很亮。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說任意球破門，已經能讓林啟的形象從「鋒線殺手」升級成「靈性天才」。
角球直接破門，又讓他的故事帶上了神跡色彩。
那麼這腳四十米重炮，就是徹底把林啟從「技巧型天才」推向了「全能怪物」。
力量。
腳法。
想像力。
心理素質。
全部都有。
這樣的人一旦綁定商業代言，傳播素材簡直多到用不完。
一瓶冰紅茶。
一桶泡麵。
一個華國少年在意甲瘋狂進球。
凌晨看球的年輕人。
電視機前的歡呼。
便利店貨架上的產品。
羅志賢甚至已經能想像到GG片畫面了。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旁邊的帕洛塔已經完全笑不出來。
剛才什琴斯尼受傷下場時，帕洛塔的臉色就已經很難看。
現在林啟再進第三球。
他的表情簡直比哭還難看。
這位羅馬老闆坐在位置上，手裡還拿著那瓶統一冰紅茶。
但已經很久沒有喝了。
他看著球場。
看著比分牌。
桑普多利亞 3比0 羅馬。
像是還沒從剛才那腳重炮里緩過神來。
帕洛塔真的想不通。
這是現實嗎？
林啟這種表現，是應該真實存在的嗎？
賽前他們當然知道林啟很強。
否則斯帕萊蒂不會做那麼多針對性部署。
中場絞殺。
輪流對抗。
壓迫B費。
限制接球。
上身體。
犯規切碎節奏。
可以說，羅馬已經把林啟當成最危險的敵人來準備了。
可結果呢？
林啟根本不和他們按正常邏輯踢。
你不讓他在中場拿球。
他就少拿。
你不讓他進禁區。
他就用任意球進。
你重點保護禁區。
他就角球直接旋進去。
你稍微放鬆弧頂外區域。
他就四十米外一腳重炮，把剛上來的阿利松連人帶心態一起轟懵。
這人內心沒有波動嗎？
被那麼多粗野動作針對。
被撞。
被掐。
被鏟。
被無球衝撞。
他居然沒有失控。
沒有急躁。
沒有陷入單打獨鬥。
反而換了一種比前三場更誇張的方式破門。
帕洛塔越想越覺得荒唐。
難道意甲對林啟來說，太簡單了？
難道這只是他的新手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帕洛塔自己都覺得可怕。
一個十八歲的華國球員。
把意甲當新手村？
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是眼前這場比賽，正在逼著他相信。
羅志賢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帕洛塔的肩膀。
沒有說太多。
只是用一種體面的方式表示安慰。
帕洛塔回過神來。
勉強擠出一個禮貌笑容。
「謝謝。」
可他說完這句話，心裡更苦了。
賽季開始前，他雄心勃勃。
羅馬開局不敗。
防守強硬。
進攻有速度。
托蒂逐漸退居二線，新核心正在扶上來。
一切看起來都走在商業化、現代化、成績化的正確道路上。
如果這個賽季能拿到意甲冠軍。
他就可以圍繞羅馬做一整套商業運作。
美國市場。
新球場計劃。
全球品牌推廣。
贊助資源升級。
可現在。
他忽然發現一件事。
有林啟在的桑普多利亞橫在前面。
意甲冠軍？
先別想了。
至少今天之後，羅馬不能再用爭冠球隊的口氣去輕視桑普。
因為他們被打了三個。
而且是三個讓人完全沒法解釋的球。
華國直播間。
已經瘋得不像樣。
【三比零！！！又是三比零！！！林啟殺瘋了！！】
【我的大球單紅了！以後有林啟的比賽買大球是不是閉眼買？桑普三比零也太穩了吧？！】
【上一場AC米蘭三比零，這場羅馬三比零，下一場誰？】
【林爸爸救我狗命！】
有人已經開始癲狂式慶祝。
【我這單賺瘋了！說到做到，我拿一部分出來以林啟名義捐給慈善機構！給林啟積陰德！保佑他以後每場都這麼順！也保佑我跟著賺大錢！】
【你這是慈善還是投資啊？】
【都一樣！林啟進球，我積德！】
更多球迷則開始回味剛才那腳遠射。
【這球太像巴蒂了吧？！】
【臥槽，我剛才就覺得眼熟！禁區外正腳背重炮，門將碰到都擋不住，這不就是巴蒂大神嗎？】
【巴蒂GOAL！不止巴蒂，還有點阿德里亞諾那種暴力感！】
【前兩個球小羅+皮爾洛，這個球巴蒂+阿德？】
【林啟身上到底有多少球星影子？】
【一開始以為他是青銅聖鬥士！後來覺得是黃金聖鬥士！現在看來這他媽是神聖衣吧？！】
【別聖鬥士了！這是現實足球里出現玄幻人物了屬於是！】
有人已經開始替對手絕望。
【羅馬怎麼防？不讓他進禁區，他任意球進！不讓他搶點，他角球進！稍微給他遠射空間，他四十米轟進去！】
【斯帕萊蒂：我到底防了個什麼東西？！】
【這球踢完，什琴斯尼和阿利松心理陰影面積都算不出來】
……
場邊。
詹保羅的第一反應不是繼續慶祝。
而是換人。
他沒有和助教商量。
沒有猶豫。
甚至沒有看數據板。
三比零。
夠了。
真的夠了。
林啟已經完成了遠超所有人想像的任務。
任意球。
角球。
超級遠射。
三個進球。
比賽也已經基本殺死。
現在還讓他留在場上幹什麼？
繼續讓羅馬球員帶著怒火去撞他？
繼續讓他在這種高強度比賽里消耗體能？
繼續冒著受傷風險，去追求什麼所謂第四球？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詹保羅轉身，對助教說道：
「換人。」
助教立刻問：
「換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