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保羅直接道：
「林啟。」
「還有布魯諾。」
助教點頭。
「明白。」
第四官員很快來到場邊。
桑普準備換人。
解說席上。
賀偉看到場邊動靜，立刻說道：
「桑普多利亞要換人了。」
「我們看看換人號碼。」
「林啟要被換下！」
「同時，B費也要下場。」
徐洋點頭：
「這個換人非常合理。」
「現在桑普已經三比零領先。」
「比賽時間雖然還沒完全結束，但以目前羅馬的心態和場上局面來看，想追回來非常困難。」
「林啟今天受到的身體侵犯很多。」
「羅馬對他的動作非常大。」
「現在讓他早點下場，是對球員最好的保護。」
賀偉說道：
「而且別忘了，本周是一周雙賽。」
「三天之後，桑普還有下一場比賽。」
「林啟現在是球隊最寶貴的核心。」
「詹保羅教練這個換人，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用的時候，他讓它閃耀。」
「閃耀之後，他也知道要把它小心收好。」
徐洋笑道：
「這個比喻很形象。」
「很多教練在這種時候還想讓球員繼續刷數據。」
「但詹保羅現在非常清醒。」
「林啟的健康，比任何單場數據都重要。」
場邊。
林啟看到換人牌。
號碼正是自己的。
他微微一怔。
隨後也明白了詹保羅的意思。
沒有不滿。
沒有擺手。
今天夠了。
他慢慢往場邊走。
費拉里斯球場全體起立。
掌聲。
歡呼。
尖叫。
全部送給他。
「林！」
「林！」
「林！」
希克跑過來抱了他一下。
托雷拉也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B費和他一起走向場邊。
B費喘著氣，低聲說道：
「你今天把所有人都踢瘋了。」
林啟笑了笑。
「包括你嗎？」
B費認真點頭。
「尤其包括我。」
兩人來到場邊。
詹保羅迎上去。
先拍了拍B費的肩膀。
然後一把抱住林啟。
「太棒了！林啟！！」
「今天你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
「去好好休息吧。」
林啟點頭。
「好。」
詹保羅鬆開他時，眼神里甚至有點像老父親把孩子從危險地方拉回來的慶幸。
替補登場的是老將夸利亞雷拉和另一名中場球員。
桑普明顯開始收縮。
而羅馬那邊。
已經徹底無心戀戰。
薩拉赫還在跑。
但隊友給他的球越來越少。
哲科幾乎不再主動和他交流。
德羅西試圖組織，但每個人的情緒都像斷了線。
沙拉維上場後仍舊悶聲踢球，幾乎沒有製造實質威脅。
羅馬球迷看台上，憤怒已經不再是零星爆發。
而是整片燃燒。
「斯帕萊蒂，你這個懦夫！」
「讓托蒂上！」
「你毀了羅馬！」
「帕洛塔，滾回美國！」
「這裡不是你的基金公司！」
「把羅馬還給羅馬人！」
「薩拉赫這個自私鬼，滾下去！」
「你只會浪射！」
「哲科都比你懂什麼叫球隊！」
「斯帕萊蒂下課！」
「帕洛塔滾蛋！」
有球迷甚至撕下了手裡的小旗子，憤怒地踩在腳下。
還有人直接衝著客隊替補席方向豎中指。
髒話越來越難聽。
「你們這些混蛋不配穿這件球衣！」
「托蒂坐在那裡，你們卻讓我們看這種垃圾！」
「美國人滾出去！」
「斯帕萊蒂，你就是帕洛塔的狗！」
「羅馬不是你們的玩具！」
轉播鏡頭不敢一直對著那些口型太明顯的球迷。
只能切回場內。
但聲音收不住。
那些咒罵，還是像潮水一樣湧進球場。
賀偉嘆了一口氣。
「羅馬球迷現在非常憤怒。」
「這不僅僅是因為比分。」
「更因為他們覺得球隊的精神出了問題。」
徐洋說道：
「是的。」
「今天羅馬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他們前面創造過威脅。」
「尤其薩拉赫那幾次，如果處理更合理，比賽可能完全不同。」
「但足球沒有如果。」
「當你浪費機會，而對手把每一個非常規機會都打進，你就會被懲罰。」
比賽最後十幾分鐘。
桑普已經不再冒險。
他們主動讓出部分控球權。
防線收緊。
托雷拉依舊兇悍地掃蕩中路。
維維亞諾也多次出擊摘球。
羅馬偶爾還能製造射門。
但已經沒有那種真正能改變比賽的殺氣。
第88分鐘。
哲科禁區內一次頭球攻門稍稍高出。
他落地後沒有懊惱。
只是低頭往回走。
第90分鐘。
沙拉維左路內切後低射，被維維亞諾輕鬆沒收。
傷停補時三分鐘。
羅馬球迷已經有不少提前離場。
剩下的人還在罵。
終於。
主裁判看了看時間。
把哨子放入口中。
嗶！
嗶！
嗶——！
全場比賽結束。
桑普多利亞 3比0 羅馬。
費拉里斯球場徹底變成藍白色的海。
林啟坐在替補席上，披著外套，和身邊的B費一起站起來鼓掌。
場上球員們互相擁抱。
托雷拉直接跳到維維亞諾身上。
隊長笑得嘴都合不攏。
又是零封。
又是獎金。
又爽。
羅馬球員則一片沉默。
哲科低著頭。
薩拉赫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德羅西拍了拍幾個年輕球員的肩膀。
托蒂從替補席站起來，慢慢走向場內安慰隊友。
而場邊。
詹保羅整理了一下衣服。
臉上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主動走向斯帕萊蒂。
斯帕萊蒂站在那裡。
臉色灰敗。
詹保羅伸出手。
「盧西亞諾。」
「精彩的比賽。」
斯帕萊蒂看了他一眼。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低聲說道：
「我只有羨慕你。」
詹保羅微微挑眉。
斯帕萊蒂看向替補席上的林啟。
又看回詹保羅。
「我和你。」
「只是差了一個林啟。」
「其他方面，我們的執教能力其實旗鼓相當。」
詹保羅聽完。
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
他沒有反駁。
也沒有認同。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
「祝你們接下來好運。」
斯帕萊蒂嘴角動了一下。
顯然不想聽這種勝利者的禮貌。
詹保羅則轉身走向自己的球員。
他心裡當然明白。
斯帕萊蒂這話有酸味。
也有自尊心最後的掙扎。
差一個林啟？
這話聽起來沒錯。
可足球教練的命運，有時候不就是差這麼一個人嗎？
有的人一輩子等不到。
有的人撞上了。
而今天。
他馬爾科·詹保羅，就是那個撞上天降餡餅的人。
他看向林啟。
看著那個正被隊友們再次圍住的華國少年。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旗鼓相當也好。
天降神兵也罷。
反正三比零贏球的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