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說道：
「任何進攻體系都需要時間。」
「我們賽季初運轉得不錯。」
「所以我不可能因為一場失利，就輕易更換已經證明有效的戰術結構。」
「薩拉赫今天表現得並不差。」
「他創造了威脅。」
「他多次衝擊對手防線。」
「只是今天運氣沒有站在他這邊。」
「他的實力毋庸置疑。」
話音剛落。
天空體育義大利台的記者立刻舉手。
「那麼，關於薩拉赫，還有一個問題。」
斯帕萊蒂眉頭輕輕一跳。
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記者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此前有傳聞稱，英超BIG6之一的利物浦對薩拉赫產生了興趣。」
「今晚據說利物浦球探也來到現場觀看比賽。」
「但薩拉赫今天交出如此糟糕的表現。」
「以您這位專業足球教練的角度來看，利物浦是否可能因此對他興趣轉淡，轉而考慮引進林啟？」
發布廳里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扎刀。
是把刀插進去之後還轉了一圈。
它的潛台詞非常直白：
薩拉赫被林啟完爆。
羅馬被桑普完爆。
利物浦如果看了這場比賽，為什麼還要薩拉赫？
為什麼不買林啟？
斯帕萊蒂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他盯著那名記者。
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當場發火。
「薩拉赫的天賦不會比林啟差。」
這句話一出來，現場不少記者都抬起了頭。
斯帕萊蒂繼續說道：
「不要忘了。」
「他前三場比賽打進了五個球。」
「他的能力不需要因為一場比賽被重新評判。」
「林啟今天表現出色。」
「這一點我承認。」
「但這不意味著薩拉赫就失去了價值。」
「足球不是一場比賽決定全部。」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硬。
「至於利物浦。」
「如果他們真的對薩拉赫有興趣。」
「那我只能說感謝。」
「同時也抱歉。」
「因為薩拉赫是羅馬的非賣品。」
「他未來會成為這家俱樂部的重要人物。」
「甚至是傳奇人物。」
這句話說完。
台下好幾名記者眼神都變了。
非賣品？
傳奇人物？
在今晚這種背景下，這話聽起來不是自信，而像是強行綁架未來。
偏偏還有記者不準備放過他。
《信使報》的記者舉手。
語氣看似平穩，內容卻更狠。
「斯帕萊蒂先生。」
「剛才賽後，托蒂和林啟在球員通道附近擁抱了。」
「托蒂還公開表示，羅馬今天輸在『壓錯寶』。」
「他認為有些球員因為性格問題，不會把球隊利益放在首位。」
「同時他說，如果林啟保持健康，桑普在意甲不會有什麼對手。」
記者頓了頓。
繼續補刀：
「甚至有消息稱，他私下認為，羅馬有您這樣的主帥，是不會奪冠的。」
「對此您有什麼看法？」
這一下。
斯帕萊蒂徹底沉默。
發布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關於比賽。
而是把托蒂、薩拉赫、斯帕萊蒂、帕洛塔、羅馬球迷之間最敏感的矛盾，全部攤在檯面上。
斯帕萊蒂如果回擊托蒂。
羅馬死忠球迷會炸。
明天特里戈里亞訓練場外面可能全是抗議橫幅。
每場比賽都有人罵他。
可如果他認同托蒂。
那等於承認自己壓錯寶。
承認薩拉赫問題嚴重。
承認帕洛塔支持他的重建路線出了問題。
更等於當著所有媒體抽自己的臉。
他說什麼都錯。
不說也錯。
斯帕萊蒂嘴唇動了一下。
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瓶。
又抬頭看向記者。
眼神陰沉，卻明顯卡住了。
幾秒鐘後。
坐在旁邊的新聞官終於反應過來。
他立刻伸手擋住麥克風。
強行接管場面。
「關於托蒂先生的採訪內容，我們暫時不做回應。」
「今天賽後發布會到此結束。」
記者們立刻不滿。
「還有問題！」
「斯帕萊蒂先生還沒有回答！」
「請問您是否否認托蒂的說法？」
「您是否仍然堅持薩拉赫為核心？」
「羅馬是否會處罰看撞球迷的不當行為？」
新聞官已經站起來。
不斷重複：
「發布會結束。」
「謝謝各位。」
「發布會到此結束！」
斯帕萊蒂黑著臉起身。
沒有看任何人。
轉身離開。
只留下整個發布廳一片沸騰。
記者們已經顧不上繼續提問了。
因為標題都已經有了。
《米蘭體育報》記者低頭飛快敲下：
《斯帕萊蒂拒絕認錯：犯規也是戰術一部分，羅馬輸給了運氣》
《羅馬體育報》更狠：
《0比3仍稱一切正常？斯帕萊蒂死保薩拉赫，托蒂派球迷徹底爆發》
《都靈體育報》的標題已經帶上諷刺：
《三個「運氣球」打碎羅馬：斯帕萊蒂的務實足球，被林啟踢成笑話》
《信使報》準備直接主攻內部矛盾：
《壓錯寶？托蒂怒批羅馬路線，斯帕萊蒂發布會沉默逃離》
天空體育義大利台的網頁標題更國際化：
《林啟完爆薩拉赫？利物浦球探現場見證羅馬體系崩塌》
RAI體育頻道則更穩，但殺傷力不小：
《從美麗足球到粗野犯規：羅馬慘敗後，斯帕萊蒂堅稱戰術無誤》
Mediaset Premium的標題最會拱火：
《托蒂擁抱林啟，斯帕萊蒂擁抱失敗：羅馬之夜徹底失控》
還有華國記者已經開始寫更加誇張的稿子。
《詹保羅怒斥羅馬暴力足球：如果孩子第一次看球是這場，還會愛上足球嗎？》
《斯帕萊蒂嘴硬稱林啟三球全有運氣，意媒群嘲：運氣也會帽子戲法？》
《托蒂盛讚林啟：他是真核心，是為足球而生的人》
《羅馬主帥被問到托蒂評價當場沉默，新聞官強行終止發布會》
《林啟一戰踢崩羅馬：薩拉赫被孤立，哲科怒罵，托蒂公開站隊》
《一夜之間，林啟進了三個球，踢碎一支球隊，也踢碎了羅馬的新王計劃》
發布會大廳里，記者們還在低聲交流。
有人興奮。
有人震驚。
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通知編輯部加版面。
他們都知道。
這場比賽結束了。
但真正的風暴，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