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那亞市區。
金海龍華宴。
這是一家在當地華人圈子裡很有名的中餐廳。
門臉不算誇張，但進去之後別有洞天。
紅木屏風。
青花瓷瓶。
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
包廂里燈光柔和，圓桌極大，桌面中央擺著一隻緩緩旋轉的玻璃轉盤。
今晚這間最大的私密包廂里，坐著的卻不是普通食客。
費雷羅。
帕洛塔。
拉伊奧拉。
羅志賢。
還有剛剛從米蘭急匆匆趕來的加利亞尼。
這位現任意甲聯盟副主席，雖然已經離開AC米蘭CEO位置，但在義大利足球商業圈子裡的分量依舊很重。
尤其贊助、轉播、聯盟商務談判這種實操層面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
誰該讓步。
誰該報價。
誰該出面背書。
誰該給金主面子。
他比誰都清楚。
統一集團這次不是簡單想買幾塊GG牌。
不是想在桑普球衣袖口掛個小LOGO。
更不是那種試探性的小打小鬧。
羅志賢一開口，就是一整套深度合作。
桑普多利亞。
林啟個人代言。
意甲聯盟華人市場推廣。
華國轉播合作配套GG。
球場快消品授權。
便利店與看球場景聯動。
甚至還包括未來在華國舉辦意甲商業活動時的冠名權優先談判。
這種合同的上限很難估。
如果做成了，絕不只是桑普多利亞發財。
整個意甲聯盟都會跟著吃肉。
加利亞尼當然要來。
而且必須親自來。
金主爸爸已經坐在桌上了。
誰敢怠慢？
羅志賢這次的目標非常明確。
搶在康徒弟集團前面。
捷足先登。
一口氣把最重要的位置全占掉。
康徒弟那邊動作也不是沒有。
但在羅志賢看來，派頭太小。
還想著先試探性買個球衣商標贊助。
或者先讓某個意甲隊拍個小GG看看市場反饋。
太慢。
太保守。
太沒有想像力。
統一和康徒弟這幾年爭得太狠。
當年統一靠一款老壇酸菜牛肉麵打出爆款，又請了婦男衛視的著名主持人汪寒代言，一路把年輕市場搶回來，市場份額甚至一度反超康徒弟。
結果康徒弟那邊也是真不講究。
直接仿了一款酸菜牛肉麵。
包裝風格接近。
口味接近。
連名字都幾乎照抄。
消費者一不注意就買錯。
兩邊從貨架打到GG，從GG打到渠道，從渠道打到代言人。
誰都不服誰。
而現在。
林啟橫空出世。
十八歲。
華國球員。
意甲爆紅。
歐洲媒體瘋狂追捧。
華國年輕球迷徹底上頭。
這種人出現一次，可能十年都未必有第二個。
羅志賢怎麼可能讓康徒弟慢慢試？
要談就一口氣談到底。
把林啟個人代言拿下！
把桑普球隊合作拿下！
把意甲聯盟華人市場合作拿下！
把看球夜宵場景綁定拿下！
到時候，華國年輕人凌晨看意甲。
屏幕里林啟進球。
GG里林啟吃統一泡麵、喝統一冰紅茶。
電視台轉播條幅是統一。
視頻網站賽前預熱視頻是統一。
球迷線下活動也是統一。
康徒弟還怎麼翻？！
拿什麼翻？！
靠山寨酸菜牛肉麵嗎？
所以今晚這頓飯，表面上是飯局。
實際上就是一場商業圍獵。
不過，正式談合同之前，費雷羅和拉伊奧拉先開火了。
費雷羅一坐下，連菜都沒吃幾口，就開始拍桌子。
「我必須說清楚。」
「今天羅馬那些動作，簡直就是謀殺！」
「謀殺！」
他說著還指向帕洛塔。
「詹姆斯，我不是針對你個人。」
帕洛塔端著茶杯，臉色尷尬。
費雷羅繼續道：
「但你們今天的人，踢得太過分了。」
「如果林啟傷了。」
「你知道損失多大嗎？」
「不是桑普一個人的損失。」
「是整個意甲的損失！」
拉伊奧拉立刻接上。
「我從業這麼多年，看過無數髒動作。」
「但今天這種輪流上身體、隱蔽小動作、裁判還完全不管的場面，我必須要求聯盟給出解釋！」
他說話比費雷羅更冷。
費雷羅是怒。
拉伊奧拉是算。
「林啟現在不是普通球員！」
「他是意甲在華國市場重新打開大門的鑰匙！」
「你們今天讓裁判這樣放任羅馬球員！」
「萬一他受傷！」
「後果誰來承擔？！」
「桑普？」
「羅馬？」
「裁判協會？」
「還是意甲聯盟？」
加利亞尼坐在那裡，越聽額頭越冒汗。
他本來是來談錢的。
結果剛坐下，先挨了一頓火力覆蓋。
最要命的是。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今天的比賽他也看了後半段。
前面發生了什麼，助理已經給他發了剪輯。
納英戈蘭的小動作。
帕雷德斯的危險鏟搶。
呂迪格的推搡。
裁判前期的縱容。
這些東西擺在那裡，確實不好洗。
加利亞尼悄悄看了一眼羅志賢。
羅志賢沒怎麼說話。
只是臉色一直很沉。
這才是最麻煩的。
金主爸爸不罵人。
不代表不生氣。
他越安靜，說明越在評估風險。
如果羅志賢覺得意甲連林啟這種核心代言人都保護不好，那統一還敢不敢砸大錢？
合同還沒簽呢。
不能讓金主寒心。
加利亞尼不愧是商場老甲魚。
一瞬間就判斷清楚局勢。
他放下筷子。
拿起手機。
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出去。
「喂，是我。」
「今天桑普和羅馬這場比賽，當值主裁的表現，聯盟方面非常不滿意！」
「是，非常不滿意！」
「尺度失控！」
「對危險動作控制不力！」
「對無球侵犯沒有及時警告！」
「這會嚴重影響意甲在國際市場的形象！」
他說到這裡，特意看了一眼羅志賢。
語氣更加嚴肅。
「我的建議是，立刻內部評估！」
「不！不能拖！」
「先暫停他接下來幾輪意甲執法資格！」
「降級安排！」
「意乙？！」
「不夠！」
「意丙也不夠！」
「讓他去吹意丁！」
費雷羅聽到這裡，眼睛一下亮了。
拉伊奧拉也微微眯眼。
帕洛塔低頭喝茶，假裝自己沒聽見。
加利亞尼繼續說道：
「還有，馬上擬一份公告！」
「措辭要穩，但態度必須明確！」
「強調聯盟高度重視球員保護，尤其對惡意犯規、無球侵犯和危險動作零容忍！」
「同時表示將復盤本場比賽裁判尺度！」
「對相關執法表現進行內部處理！」
「今晚就發！」
「不！別等明天！」
「各大官方社交媒體同步！」
「義大利語、英語，再準備一版中文！」
他說完，掛斷電話。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