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更衣室里。
薩里一進門，就把戰術板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聲。
所有球員都看向他。
更衣室里的氣氛有點微妙。
二比一領先。
按理說應該不錯。
可他們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因為林啟剛上場就進了一個。
太快了。
太突然了。
太不講理了。
原本二比零帶來的優勢感，被那一腳零度角凌空直接砍掉一半。
薩里掃視全隊。
他很清楚，現在不能罵。
不能讓球員覺得自己被林啟嚇住了。
得灌雞湯。
得把他們的魂重新拽回來。
「聽著。」
薩里聲音很重。
「我們還領先。」
「不是平局。」
「不是落後。」
「我們領先！」
他用手指敲著戰術板。
「你們上半場前35分鐘踢得非常好。」
「非常好！」
「我們壓住了他們。」
「我們打進兩個球。」
「我們證明了，在聖保羅球場，沒有誰可以輕易帶走勝利。」
庫利巴利低著頭，擦著汗。
希薩伊臉色還是有點難看。
因為林啟那個進球，第一道被過掉的人就是他。
薩里看了他一眼，直接說道：
「埃爾塞德，不要想著那個丟球。」
「那不是普通球。」
「這種球，一個賽季也見不到幾次。」
「你已經把他逼到邊線。」
「阿爾比奧爾也補位了。」
「雷納也站住了。」
「他還能進，那是他的個人能力。」
「我們不能因為這種球懷疑自己。」
希薩伊抬頭，點了點頭。
薩里繼續說道：
「下半場，我們只有一個任務。」
「守住！！」
「死守！！」
「拼命守！！」
「踢得醜陋也沒關係！」
「拖時間臥草也沒關係！」
「被輿論罵也沒關係！！」
「拿到三分才是最香的！」
這句話一下子讓更衣室里的氣氛活了一點。
阿蘭用力拍了拍手。
「沒錯！」
「我們還領先！」
哈姆西克也站起來。
「別慌！」
「他們再強也只追回一個！」
「下半場我們守住自己的位置！」
「不要再給林啟那種一對一機會！」
若日尼奧說道：
「我們要控球！」
「不要一直被他們壓！」
「有機會就把球倒起來！」
「讓他們著急！」
卡列洪也說：
「反擊還有機會！」
「他們要壓出來，身後一定有空間！」
薩里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很好。」
「記住。」
「意志力！」
「鬥志！」
「紀律！」
「這場比賽不是比誰踢得漂亮。」
「是比誰能撐到最後！」
「你們只要守住這個比分，今晚聖保羅會記住你們！」
「迭戈也在看台上！」
「別讓他失望！」
一提馬拉度納，那不勒斯球員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這是這座城市最有效的精神興奮劑。
很快，他們圍成一個圈。
哈姆西克站在中間。
「來！」
「下半場！」
「為了那不勒斯！」
眾人把手疊在一起。
「為了那不勒斯！」
……
與此同時。
VIP包廂里。
費雷羅的情緒也還沒完全平復。
他站在窗邊，看著球場上正在澆水的工作人員。
嘴裡還在嘀咕：
「放人？」
「怎麼放？」
「林啟一上就進。」
「他一不在，我們就被打成這樣。」
「這不是談判。」
「這是謀殺桑普。」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拉伊奧拉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工作人員。
他顯然剛剛趕到。
一進門，他先看了一眼比分。
又看了看費雷羅和里皮。
「我是不是錯過了一些精彩內容？」
費雷羅冷笑。
「你錯過了桑普沒有林啟時有多狼狽。」
拉伊奧拉攤手。
「那我沒錯過。」
「這種事不用看也知道。」
費雷羅瞪他。
「那你還來幹什麼？」
拉伊奧拉坐下。
慢悠悠說道：
「來說服你。」
費雷羅表情瞬間變了。
「你也站他們那邊？」
拉伊奧拉搖頭。
「我站林啟那邊。」
「有時候，站在林啟那邊，就不一定等於永遠站在桑普這邊。」
費雷羅眉頭擰緊。
「什麼意思？」
拉伊奧拉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里皮。
「馬爾切洛，我想你已經說過一些了？」
里皮點頭。
「還沒正式談。」
「等你來。」
拉伊奧拉看向費雷羅。
「那我來說。」
他收起平時那種懶散表情，語氣難得認真。
「馬西莫。」
「我一開始也不想讓林啟去。」
「他現在在意甲風頭正盛。」
「剛剛連續擊敗AC米蘭和羅馬。」
「統一集團、阿瑪尼、意甲聯盟，全都在圍著他轉。」
「從職業規劃角度來說，把他留在意甲，繼續刷進球，繼續擴大影響力，是最安全的。」
費雷羅立刻說道：
「那不就對了？」
拉伊奧拉抬手。
「但後來我仔細想了想。」
「意甲畢竟只是俱樂部足球。」
「俱樂部再大，也不是國家。」
「華國有十四億人口。」
「家國情懷。」
「國家隊榮譽。」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商業影響力是另一回事。」
費雷羅沉默。
拉伊奧拉繼續：
「華國是一個非常重視金牌、冠軍和集體榮譽的地方。」
「如果林啟帶國青拿到世青賽資格，那對華國球迷來說，不只是一次青年隊出線。」
「那是小世界盃。」
「那是幾十年壓抑後的釋放。」
「那會是全民狂歡。」
「你想想。」
「如果桑普這時候放人。」
「華國人會怎麼看桑普？」
費雷羅沒說話。
拉伊奧拉替他說了答案。
「他們會覺得桑普講義氣。」
「覺得桑普尊重林啟。」
「覺得桑普是幫助華國足球的朋友。」
「以後桑普在華國，就是所有人的主隊。」
「就像姚明當年把休斯頓火箭變成無數華國球迷的主隊一樣。」
「你覺得這種長期價值，比兩三場聯賽小嗎？」
費雷羅臉色開始變化。
他不是聽不懂。
他太聽得懂了。
正因為聽懂了，所以更糾結。
拉伊奧拉繼續加碼。
「而且華國那邊不是完全沒準備。」
「他們已經緊急完成了三個華裔小將的轉籍。」
「陳達毅。」
「楊瑞安。」
「伍小海。」
「這三個不是隨便湊數的。」
「至少在亞洲青年比賽層面，非常強。」
里皮這時也開口。
「第二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費雷羅看向他。
「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