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熱那亞時，已經是深夜。
機場外的風帶著一點海腥味。
從那不勒斯那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空氣里逃出來，重新回到熱那亞，所有人都有種從戰場退回營地的感覺。
下了飛機之後，球隊沒有再統一安排。
畢竟該說的話在飛機上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詹保羅只是簡單叮囑了幾句。
「明天放假。」
「後天恢復安排會通知。」
「所有人今晚早點回去。」
「不要惹事。」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目光下意識掃向穆列爾。
穆列爾立刻攤開手。
「教練，為什麼看我？」
維維亞諾在旁邊冷笑。
「因為這裡只有你需要被單獨提醒。」
穆列爾不服。
「我今晚只是想放鬆一下。」
B費淡淡說道：
「放鬆到拘留所？」
穆列爾：「……」
眾人笑成一片。
機場出口處。
已經結婚的球員急匆匆回家。
有孩子的更是邊走邊打電話，語氣都柔和了不少。
普拉埃特還在和比利時那邊發消息。
托雷拉一邊走一邊算自己這幾場獎金，嘴裡念叨著「買車還是買房」。
穆列爾則果然和幾個朋友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來時，他還衝林啟揮手。
「林，要不要一起？」
林啟果斷搖頭。
「不了。」
穆列爾嘆氣。
「你這樣太自律了。」
B費從後面路過，補了一刀：
「你這樣太不自律了。」
穆列爾把車窗升了上去，假裝沒聽見。
林啟拿出手機，給艾琳娜發了一條簡訊。
「回來了，吃飯。」
幾乎幾秒後，艾琳娜就回了。
「正在做，快點回來，涼了不好吃。」
林啟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心裡一暖。
經過那不勒斯那個混亂到發瘋的夜晚，再看到這種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話，竟然比任何慶祝都讓人踏實。
回到家後。
廚房裡果然香味四溢。
艾琳娜還繫著圍裙，頭髮隨意扎在腦後，正在鍋前翻炒什麼。
林啟剛進門，香味就直接撲了過來。
不是純義大利菜的味道。
裡面明顯有醬油、蒜香，還有一點蔥姜的氣息。
林啟換了鞋，忍不住走到廚房門口。
「你做了什麼？」
艾琳娜頭也不回。
「別偷看。」
林啟笑道：
「我只是聞一下。」
艾琳娜說道：
「之前你不是說，希望我結合一點中餐？」
「我這幾天學了一點。」
「不過我不保證正宗。」
林啟聞著香味，肚子已經不爭氣地叫了一下。
今天踢完那種比賽，又連夜坐飛機回來，哪怕飛機上吃了點東西，也早就餓了。
但飯還沒好。
他只能忍著饞意，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沙發上放著一個平板。
平時都是艾琳娜用來查資料、看視頻、記行程。
林啟閒著無聊，隨手打開。
屏幕亮起後，他本來只是想刷一刷新聞。
結果桌面上一個新安裝的圖標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個足球圖案。
旁邊寫著：
《意甲球星王者》
林啟眉頭一挑。
什麼東西？
他點進去。
開屏畫面剛出來，統一集團的標誌直接彈出。
紅色LOGO。
冰紅茶。
老壇酸菜牛肉麵。
還有一行大字：
統一集團 × 意甲官方授權手遊
林啟看得一愣。
「好傢夥……」
這也太快了吧？
合同才剛談沒幾天，遊戲都出來了？
資本的速度比穆列爾夜店打車還快。
他好奇地點進去。
加載界面是一張巨大的桑普宣傳圖。
站C位的，居然是自己。
旁邊是B費、穆列爾、托雷拉、維維亞諾。
背景是費拉里斯球場。
下面寫著：
登錄即送桑普黃金陣容！首充解鎖隱藏巨星！
林啟嘴角抽了一下。
這味兒太熟了。
國產氪金手遊。
每日簽到。
七日任務。
累計充值。
限時卡池。
體力值。
VIP等級。
甚至還有「今日特惠禮包」。
他點開球員列表。
桑普球員的屬性居然都不錯。
B費。
綜合能力：90。
特技：【精準傳身後球】。
說明：當隊內存在高速前鋒時，直塞成功率提升。
林啟點點頭。
這個還算合理。
穆列爾。
綜合能力：82。
特技：【滑倒助攻】。
說明：混亂狀態下，觸發意外傳球概率提升。
林啟沉默三秒。
然後笑出了聲。
這個也挺符合現實。
托雷拉。
綜合能力：84。
特技：【無限鏟人】。
說明：防守積極性大幅提升，但犯規概率上升。
林啟越看越覺得離譜，又越看越覺得這遊戲策劃有點懂球。
維維亞諾。
綜合能力：83。
特技：【零封獎金欲望】。
說明：比賽後期撲救專注度提升。
林啟差點把平板扔出去。
這是什麼鬼技能？
他繼續往下翻。
希克。
綜合能力：79。
特技：【高個子支點】。
夸利亞雷拉。
綜合能力：80。
特技：【老炮遠射】。
普拉埃特。
綜合能力：81。
特技：【斯文調度】。
這些倒還算正常。
就是整體美工非常粗糙。
人物立繪一看就是趕工。
林啟自己的臉甚至有點不像。
眼睛畫得太大，頭髮也像動漫男主。
但在線人數居然不少。
聊天頻道瘋狂滾動。
【抽到林啟了嗎？】
【沒有，太難抽了】
【我充了三單還沒出】
【狗策劃出來挨打】
【B費倒是出了兩個】
【穆列爾出了五個，我要這夜店哥幹什麼？】
【滑倒助攻很好用啊】
【托雷拉鏟人真爽，紅牌也真多】
林啟看得哭笑不得。
首充禮包。
醒目的大字跳出來。
首充688元，立送限定球星：林啟·聖保羅逆轉版！
下面還有介紹：
技能：零度角凌空、鬼魅倒鉤、巴蒂重炮。
隱藏羈絆：與B費同場時，全隊進攻效率提升。
林啟盯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來。
自己居然成了首充688送的球星。
資本太可怕了。
這已經不是現實照進遊戲。
這是遊戲反過來開始消費現實了。
他正準備退出，艾琳娜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你在看什麼？」
林啟把平板轉過去。
艾琳娜看了一眼，也愣住。
「這遊戲更新這麼快？」
林啟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艾琳娜走過來看了兩眼，看到「首充688送林啟」時，忍不住笑了。
「至少說明你很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