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教練席。
申台龍站在原地，眼神已經有些空。
五比二。
第82分鐘。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他心裡那點「還可以再打雞血」的念頭，這一刻徹底死了。
還喊什麼？
還鼓勵什麼？
還民族大義什麼？
三球落後，時間只剩不到十分鐘，對面還有林啟。
怎麼翻？
拿什麼翻？
申台龍忽然覺得特別疲憊。
教練生涯才剛剛開始呢！
怎麼就要背這麼大一個鍋？
韓國媒體會怎麼寫？
韓國國青慘敗華國。
申台龍葬送世青賽資格。
戰術失敗。
用人失敗。
精神崩盤。
說不定還會有人罵他毀掉一代青年才俊。
他甚至悲觀地想。
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乾脆去中學當體育老師算了。
至少中學生不會遇到林啟這種怪物。
太可悲了。
當然，這種崩潰只能在心裡。
鏡頭還在拍。
他仍然要站著。
仍然要裝出自己還在思考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大喊。
因為他知道，喊也沒用了。
場上。
韓國球員們一個個低著頭。
金玟哉站在禁區線附近，拳頭攥得很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黃喜燦仰頭看著夜空，眼睛已經有些紅。
白昇浩雙手叉腰，臉上滿是失落。
宋范根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
這場比賽，不只是要輸了。
他們可能真的要缺席世青賽了。
而且是輸給華國隊。
輸給一個曾經被他們俯視了很多年的對手。
林啟沒有瘋狂慶祝。
他只是站在禁區里，緩緩調整呼吸。
很累。
真的累。
但這個球之後，他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點了。
五比二。
還剩不到十分鐘。
韓國隊就算再瘋，也很難追回來了。
陳達毅衝上來，一把抱住他。
「林哥！」
「世青賽穩了！」
伍小海也衝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真的要進世青賽了！」
楊瑞安站在旁邊，沒有大喊，只是重重點頭。
「還剩十分鐘。」
林啟看了他們一眼。
「別松。」
「踢完再說。」
三個人同時點頭。
林啟轉身往回走。
看台上的紅色浪潮仍然在翻滾。
世青賽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
……
五比二之後，比賽其實已經進入了另一個階段。
不是戰術階段。
也不是搏命階段。
而是體能、意志和心理徹底被拉到盡頭之後的垃圾時間。
韓國隊還想攻。
可他們已經沒有剛才那種瘋狗一樣的壓迫勁頭了。
黃喜燦還在跑，可每一次啟動都明顯慢了半拍。
李剛仁還想內切，可腳下動作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銳利。
白昇浩還在試圖組織，可他的傳球開始更多橫傳和回傳，少了那種撕裂防線的冒險。
金玟哉依舊站得很直。
可他的眼神已經不再像開場時那樣鋒利。
至於華國隊這邊，也沒多少人還有力氣繼續猛衝。
林啟已經明確減少跑動。
陳達毅和楊瑞安更多是在中場附近控一控、拖一拖。
伍小海回到左後衛位置後，也不再盲目壓上。
後場那幾個本土球員更是恨不得每一個球都直接踢出邊線，只求別再犯低級錯誤。
賀偉看著場上的節奏，聲音也稍稍放緩了一些。
「比賽進入最後階段。」
「雙方球員的體能都已經接近極限。」
「尤其是韓國隊，在大比分落後的情況下，他們的心理和身體都遭遇了雙重打擊。」
徐洋接道：
「是的。」
「韓國隊不是沒有努力。」
「他們下半場開局其實打得非常凶，也一度把比分追到二比三。」
「但林啟隨後用任意球和反越位單刀，把比賽徹底打回去了。」
「現在這個五比二的比分，對韓國隊來說太沉重了。」
導播也很懂。
場上已經沒有太多激烈對抗，鏡頭便開始頻繁切向看台。
韓國球迷區。
幾個穿著韓國隊服的女球迷正坐在座位上哭。
她們臉上貼著太極旗貼紙，原本精心畫好的妝已經被眼淚沖得有些花。
有人雙手捂著嘴，肩膀不停發抖。
有人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球衣上。
還有一個女孩呆呆看著場內，眼睛紅得厲害，像是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比分牌上的數字。
華國 5。
韓國 2。
這太刺眼。
太陌生。
太難接受。
男球迷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少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喊叫。
只有一種被打懵後的空白。
他們仿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韓國國青輸給華國隊？
而且被打進五個？
缺席世青賽？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這比噩夢還魔幻。
有人用手捂住臉。
有人呆呆盯著草皮。
有人把手裡的助威圍巾攥得死緊。
而鏡頭一切到華國球迷區，畫風完全變了。
那是一片徹底沸騰的紅色海洋。
男球迷已經有人直接光了膀子，在看台上蹦蹦跳跳。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往下淌，背上也全是汗，可他們根本停不下來。
有人舉著國旗原地轉圈。
有人抱著旁邊熟人又哭又笑。
還有人扯著嗓子不斷喊：
「世青賽！」
「世青賽！」
「世青賽！」
女球迷們同樣瘋狂。
有人揮舞著寫有林啟名字的橫幅。
有人對著鏡頭拼命比心。
有人尖叫著喊：
「林啟！」
「林啟！」
「林啟！」
她們的嗓子早就啞了，可還是不願意停。
這種喜悅太久違了。
久違到所有人都像在用盡全力，把過去那麼多年的憋屈、嘲笑、失望，一次性喊出去。
場邊，第四官員舉牌。
補時三分鐘。
韓國隊最後一次進攻。
白昇浩中路拿球，還是想往前傳。
可楊瑞安這次提前卡住線路，把球斷下。
他沒有再冒險直塞，而是把球輕輕撥給陳達毅。
陳達毅拿球之後，直接帶向邊線。
韓國球員已經沒有力氣再圍搶。
他護著球，慢慢把時間耗掉。
林啟站在前場，遠遠看著這一幕。
身體很累。
腿很沉。
但心裡卻很平靜。
五比二。
韓國隊已經追不回來了。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錶。
隨後，把哨子放進嘴裡。
嗶——！
嗶——！
嗶——！
全場比賽結束！
華國國青五比二擊敗韓國國青！
晉級亞青賽四強！
拿到闊別已久的世青賽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