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世界就是這麼現實。
他看著眼前這批年輕球員，最後還是放下了那些慷慨激昂的說辭。
「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更衣室里，球員們陸續抬頭。
烏富克指了指戰術板。
「華國隊後防線失誤很多。」
「這一點你們上半場已經看到了。」
「他們處理高空球很吃力。」
「邊路一對一也不穩定。」
「所以，下半場繼續衝擊他們。」
「能把握住機會，就儘量把握。」
他停頓了一下。
「至於林啟。」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
烏富克苦笑了一下。
「沒辦法。」
這三個字，非常真實。
他不想說什麼「我們一定可以限制他」。
因為上半場已經證明，很難。
林啟搶斷能進。
臥射能進。
誰知道下半場他還會拿出什麼東西？
「我們只能儘量減少失誤。」
「後場快速出球。」
「不要給他逼搶機會。」
「進攻時如果被斷球，立刻回防。」
「別抱怨。」
「別發呆。」
「別覺得自己明明場面占優卻落後很委屈。」
「足球只看比分。」
「現在我們二比零落後。」
他看向所有人。
「下半場，如果還想進決賽，就自己拿出來。」
「如果你們覺得世青賽資格已經夠了，那也隨便。」
「但我提醒你們。」
「球探都在看。」
「你現在不拼，他們也會看見。」
這句話終於讓一些球員眼神動了動。
烏富克點到為止。
他知道，說再多也沒用。
成年人，或者快要成為成年人的職業球員，最現實。
利益比口號更有用。
……
華國更衣室。
氣氛則明顯輕鬆很多。
二比零領先澳大利亞。
這讓所有人心裡都有底。
當然，輕鬆歸輕鬆，隊醫和理療師一點都沒輕鬆。
林啟剛坐下，兩個理療師就已經圍了上來。
一個給他放鬆小腿。
一個給他按摩大腿外側。
隊醫則在旁邊檢查腰背和髖部。
「剛才那個臥射，腰有沒有扭到？」
林啟搖頭。
「沒有。」
「落地的時候肩膀有沒有撞疼？」
「還好。」
「腿有沒有發緊？」
「有一點。」
「哪邊？」
「右腿。」
隊醫立刻對理療師說道：
「右腿股四頭和小腿多放鬆一下。」
「別讓他下半場抽筋。」
艾琳娜也在旁邊盯著。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像助理，更像半個醫療主管。
誰給林啟遞水，她都要先看一眼瓶口。
誰給林啟拿吃的，她都要問來源。
馬達洛尼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清楚。
現在整個隊伍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布置複雜戰術。
而是讓林啟舒服一點。
只要林啟身體還能撐住，比賽就還有底。
他拍了拍手，把球員們注意力集中起來。
「我沒什麼好說的。」
「真的沒什麼好布置的。」
「上半場二比零，很好。」
「下半場，後防線好好守住就行。」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過幾個後場球員。
「我再說直接一點。」
「如果你們失球，就會導致林啟還要更累。」
「他還要繼續跑，還要繼續進球，才能讓我們安心。」
「全國這麼多觀眾看著。」
「如果你們到時候被網暴，那就是自己活該。」
更衣室里幾個本土後衛臉色都有些尷尬。
馬達洛尼可一點都不客氣。
「發揮差，被罵很正常。」
「發揮好，被誇也很正常。」
他說著，看向高准翼。
「比如高准翼。」
「上半場你踢得不錯。」
高准翼一愣。
馬達洛尼繼續說道：
「我剛才聽工作人員說，華國微博上已經有你的熱搜詞條了。」
「雖然排名在林啟後面。」
更衣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陳達毅立刻起鬨：
「在林哥後面不丟人。」
伍小海說道：
「能排林哥後面已經很有排面了。」
馬達洛尼也笑了笑。
「是的。」
「但重點是，人家都在誇你有鬥志。」
「誇你防守判斷好。」
「誇你不像之前那些混日子的後衛。」
高准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馬達洛尼語氣認真起來。
「看台上的歐洲球探也會看到這一點。」
「他們不只看林啟。」
「他們也看其他人。」
「也許你一次解圍，一次卡位，一次關鍵判斷，就能讓他們記住你。」
「你們都一樣。」
「別以為只有進球才有價值。」
「防守球員的價值，就在這種比賽里體現。」
他看向全隊。
「所以下半場，別怕。」
「也別亂。」
「澳大利亞一定會繼續沖。」
「他們身體強，那我們就提前站位。」
「他們傳中多，那我們就盯人和第二點。」
「他們壓得靠上，我們就打身後。」
「最重要的是，別給林啟增加無意義負擔。」
陳達毅立刻補了一句：
「聽見沒？」
「別讓林哥過勞死。」
伍小海也說道：
「誰再低級失誤，讓林哥多跑五十米，回去自己請客。」
楊瑞安淡淡說道：
「五十米不夠。」
「一百米。」
更衣室里又是一陣笑。
這種笑聲讓緊張感稍微散開了一些。
林啟坐在椅子上，一邊接受按摩，一邊看著這群人鬥嘴。
他能感覺到，這支臨時拼起來的國青隊，正在一點點發生變化。
剛來的時候，很多人只是怕他、敬他、把他當救世主。
現在，至少前場幾個人開始有默契。
後場也有人被刺激出了鬥志。
這當然還遠遠不夠。
離真正的強隊差得很遠。
可至少，他們開始知道，比賽不是混過去就行。
「下半場前十五分鐘很關鍵。」
「澳大利亞如果想翻，一定會搶。」
「頂住他們。」
「如果有機會，再進一個。」
說完，他看向林啟。
「你感覺怎麼樣？」
林啟抬頭，笑了笑。
「能踢。」
馬達洛尼點頭。
「好。」
「那就繼續。」
「我們已經進了世青賽。」
「但現在，我們要進決賽。」
這句話一出，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進決賽。
這三個字，比世青賽資格還要刺激。
因為那意味著，他們距離亞青賽冠軍，只差最後一步。
陳達毅一邊綁鞋帶，一邊低聲說道：
「決賽啊。」
伍小海咧嘴笑了。
「想想還挺爽。」
楊瑞安站起身。
「先贏下這半場。」
林啟也慢慢站起來。
理療師剛想提醒他別動太快，他已經活動了一下腳踝。
身體還是有點疲勞。
但比打韓國時好多了。
他看向更衣室門口。
外面，看台聲浪已經再次響起。
澳大利亞下半場一定會拼。
可華國隊已經領先兩個。
只要再給他們一下。
這場比賽，也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