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重新開球。
四比一。
比賽第84分鐘。
這個比分已經不再只是落後。
而是徹底崩盤。
澳大利亞球員們站在中圈附近，一個個臉色難看。
他們還能聽見看台上華國球迷山呼海嘯般的「決賽」聲。
那聲音像一層又一層浪，狠狠拍在他們身上。
他們不想聽。
卻又不得不聽。
托馬斯·鄧還在招呼隊友。
「再沖一次！」
「別停！」
馬約克也在前場不斷揮手，示意隊友把球傳過來。
可其他澳大利亞球員的反應已經明顯慢了。
有些人接球後只是機械地回傳。
有些人跑動距離明顯縮短。
有些人在華國隊球員貼上來時，也不再硬拼身體，而是第一時間橫傳安全球。
不是他們真的完全不想贏。
而是人到這個時候，心氣一旦泄掉，身體就像忽然被抽空。
三球落後。
時間所剩無幾。
對面還有一個林啟。
這種比賽繼續踢下去，每多一分鐘都是折磨。
他們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該死的比賽。
離開球場，回更衣室，洗澡。
然後低頭，接受媒體審判。
最後想辦法把這場噩夢忘掉。
可托馬斯·鄧和馬約克還在跑。
尤其馬約克。
他剛才進過球，也差點完成第二球。
他知道看台上家人在看。
他不能停。
哪怕比分已經很難追回來，他也要讓球探看見自己的態度。
讓家人看見自己沒有放棄。
第87分鐘。
馬約克左路又一次拿球。
他拖著已經有些發沉的腿，強行加速。
鄧涵文這次沒有貿然出腳，而是不斷後退。
楊瑞安從中路補過來。
陳達毅也回追到位。
三個人合圍，終於把馬約克逼到邊線附近。
馬約克還想強行傳中。
陳達毅伸腳一擋，球彈出邊線。
馬約克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真的跑不動了。
可他還是咬牙站了起來。
林啟遠遠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澳大利亞隊現在是什麼狀態。
也知道如果自己再多跑跑，利用他們後場的混亂和體能下降，很可能還能再進一個。
可意義不大。
四比一足夠了。
半決賽已經拿下。
再多進一個，只是錦上添花。
但多跑幾次，可能會讓自己的身體負擔增加。
決賽還在後面。
而且澳大利亞真正還在拼的，也就那兩個南蘇丹背景球員。
人家為了家庭、為了命運、為了未來，還在咬牙沖。
沒必要趕盡殺絕。
陳達毅看見他的手勢，也不再盲目向前沖。
楊瑞安開始把球控下來。
伍小海也減少前插。
華國隊開始慢悠悠倒腳。
澳大利亞象徵性壓了幾下，但力度明顯不夠。
比賽就這樣一點點走向尾聲。
補時三分鐘。
華國球迷已經全部站了起來。
紅旗高高舉起。
很多人舉著手機，準備拍下終場哨響那一刻。
賀偉的聲音也開始帶著某種提前湧上來的激動。
「比賽已經進入最後時刻。」
「華國隊四比一領先澳大利亞。」
「如果這個比分保持到終場，華國隊將晉級本屆亞青賽決賽！」
「這是一場洲際大賽的決賽。」
「對於華國足球來說，真的已經非常久違了。」
徐洋聲音同樣有些發緊。
「從小組賽瀕臨出局，到林啟趕到巴林。」
「從最後十分鐘逆轉卡達，到五比二擊敗韓國拿到世青賽資格。」
「再到今天半決賽四比一領先澳大利亞。」
「這一段旅程，真的像夢一樣。」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錶。
澳大利亞最後一次橫傳，被楊瑞安攔截。
楊瑞安沒有再向前傳，而是輕輕把球回給高准翼。
高准翼拿球後，看見主裁判已經把哨子放到嘴邊。
下一秒。
嗶——！
嗶——！
嗶——！
全場比賽結束！
華國國青四比一擊敗澳大利亞國青！
晉級亞青賽決賽！
「比賽結束！」
賀偉的聲音瞬間爆發。
「比賽結束了！」
「華國隊四比一擊敗澳大利亞隊！」
「他們晉級本屆亞青賽決賽！」
「繼拿到世青賽資格之後，華國國青繼續向前！」
「他們站上了洲際比賽決賽的舞台！」
「觀眾朋友們，這是我們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的畫面！」
徐洋也激動地說道：
「今天這場比賽，華國隊在場面上經歷了非常大的壓力。」
「澳大利亞的身體、衝擊和邊路進攻，都給我們製造了很多麻煩。」
「但是林啟再次用個人能力改變比賽！」
「四個進球！」
「前場逼搶單刀。」
「臥射破門。」
「假臥射後的倒鉤。」
「還有最後那次臥倒姿態的禁區外吊射！」
「他幾乎把所有不可思議的進球方式都展示了一遍！」
賀偉接著說道：
「尤其是今天林啟多次使用此前很少見到的臥射技術。」
「這種門前非常規終結方式，讓我們想起華國足球上古時代的傳奇球星——李惠堂。」
「當年李惠堂就以極其詭異、靈活、不可思議的射門方式聞名。」
「而今天，林啟仿佛讓那種屬於華國足球古老傳說的鋒線靈感重新出現在了現代賽場上。」
「甚至，他已經不只是復刻。」
「他把臥射融入到了假動作之中。」
「先用臥射破門，再利用臥射假動作欺騙對手，完成倒鉤。」
「這是一種屬於現代巨星的二次創造。」
徐洋點頭。
「他不是單純會某一項技術。」
「他是把技術、心理、節奏、對手預判全部結合起來。」
「這就是為什麼防守他這麼難。」
「你剛剛適應他的一個技能，他馬上用這個技能做假動作，打出另一個技能。」
賀偉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變得很有畫面感。
「今夜巴林風起，紅旗萬里如潮。」
「少年一身鋒芒，臥射驚雷，倒鉤破曉，吊月入網。」
「我們曾在漫長黑夜裡等待火光。」
「而現在，那束火光終於照亮了通往決賽的路。」
「華國隊，決賽見！」
場上，華國球員們瘋狂擁抱。
替補席衝進球場。
馬達洛尼被助教們抱住，差點沒站穩。
陳達毅、伍小海、楊瑞安第一時間沖向林啟。
林啟倒是沒有特別瘋狂慶祝。
他只是抬手鼓了鼓掌，向看台上的華國球迷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