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偉看著鏡頭裡那面披在林啟身上的國旗，聲音又一次哽了一下。
「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
「請記住這個畫面。」
「一個十八歲的華國少年，披著國旗，站在亞青賽決賽的球場中央。」
「他身邊是隊友，是歡呼，是淚水，是我們等了太久太久的冠軍。」
「我們曾經無數次在深夜裡嘆息。」
「無數次在失敗後自嘲。」
「無數次問，華國足球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而今晚，林啟用六個進球，給出了一個響亮的回答。」
「不是將來。」
「不是也許。」
「就是現在。」
「華國隊，是冠軍！」
……
國直播間已經徹底失去控制。
屏幕上，彈幕密密麻麻，幾乎把轉播畫面全部蓋住。
【冠軍！！！！】
【獎盃！獎盃！獎盃！】
【華國隊是冠軍！】
【林啟六個！六個啊！】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電視！】
【二十年老球迷哭到喘不上氣！】
【今晚誰睡誰不是華國球迷！】
【國青冠軍！國青冠軍！國青冠軍！】
各種獎盃表情包、國旗表情包、哭泣表情包、林啟牛逼表情包瘋狂刷屏。
有些觀眾甚至已經忘了自己還在看直播。
他們在客廳里跳。
在飯店裡喊。
在宿舍里砸桌子。
在夜宵攤上舉杯。
一場亞青賽決賽，硬是踢出了全國過年的氣氛。
球場內，記者們原本想著，等華國隊和林啟慶祝得差不多了，就趕緊遞話筒過去。
決賽六球，射穿球網，六比一日本。
亞青賽冠軍。
這種採訪素材，哪怕隨便問一句，都足夠剪成爆款視頻。
幾個華國記者已經提前占好了位置。
「等下我先問！」
「憑什麼你先問？我從小組賽就跟隊了！」
「我央視的！」
「央視也不能插隊啊！」
「你們別吵，林啟走過來了！」
可他們話筒剛要遞出去，場邊忽然傳來一陣喊聲。
「啟啟！」
「啟啟！」
這個稱呼一出來，林啟腳步猛地一頓。
那不是球迷喊他的名字。
不是隊友喊他林哥。
更不是記者喊他林啟。
那是小時候，爸媽在家裡才會喊的名字。
林啟轉過頭。
所有記者也跟著轉頭。
鏡頭瞬間掃過去。
只見羅志賢帶著一對中年夫妻，從球場入口方向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有些拘謹，穿著一件明顯新買的休閒外套，腳下皮鞋擦得很亮，但看得出來不太習慣這種大場面。
女人眼眶已經紅了，手裡緊緊攥著一面小國旗，看到林啟的一瞬間，嘴唇都在發抖。
林啟直接看呆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爸？
媽？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會在巴林？
記者們一看這畫面，職業本能瞬間爆炸。
這是什麼炸裂劇情？
亞青賽決賽奪冠之後，父母突然現身球場？
而且林啟明顯完全不知道？
所有攝像機立刻調轉方向。
咔嚓咔嚓。
快門聲響成一片。
羅志賢笑著走到林啟身邊。
「林啟，驚喜吧？」
林啟還沒說話。
羅志賢已經解釋道：
「聽說林爸林媽還沒有出國旅遊過。」
「這次統一集團出資，請他們二老來巴林旅個游，順便現場看你踢決賽。」
「本來我們想提前告訴你。」
「但林爸林媽一直說，怕影響你比賽，要求我們保密。」
「現在比賽結束了，冠軍也拿了，就帶他們來看看你。」
林啟站在原地，喉嚨忽然像被什麼堵住。
他在球場上面對日本隊時，可以冷靜到像機器。
面對鏡頭、媒體、對手挑釁，他都能笑得出來。
可這一刻，看著那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眼睛一下就紅了。
前世。
這一世。
加在一起，多久沒有面對面這樣見過爸媽了？
多少次在深夜訓練後想起家裡那盞燈？
多少次在國外一個人吃飯時，腦子裡突然閃過母親做的家常菜？
現在，他們就站在自己面前。
林啟終於控制不住，直接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們。
「爸。」
「媽。」
這一聲喊出來，他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林母原本還想忍。
可被兒子一抱，瞬間繃不住了。
她抬手拍著林啟的背，聲音都在發顫。
「瘦了。」
「啟啟，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林啟哭著笑。
「媽，我這是練出來的，不是瘦。」
林父站在一旁，原本還想保持一點當父親的穩重。
可看著兒子披著國旗，站在滿場歡呼聲里，眼睛也紅得厲害。
他伸手拍了拍林啟肩膀。
「好。」
「踢得好。」
「爸媽都看見了。」
林啟看向父親。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林母擦著眼淚說道：
「前兩天就到了。」
「他們安排得好，住得也好。」
「我們一直沒來見你，說怕你分心。」
林父立刻接上。
「你比賽重要。」
「我們見不見不要緊。」
林啟搖頭。
「怎麼不要緊？」
林母看著他，滿眼都是心疼。
「你在國外是不是很苦？」
「吃得習慣嗎？」
「踢球沒有傷到身體吧？」
「你剛才摔倒那幾下，媽心都快停了。」
林啟笑了笑，抬手幫母親擦眼淚。
「真沒事。」
「我現在有團隊照顧，吃得好，睡得也好。」
「拉伊奧拉那邊，還有艾琳娜，平時管我比你還嚴。」
林母一聽，稍微放心了一點。
「那就好。」
「有人顧你就好。」
林父看著他，聲音低了些。
「你現在出息了。」
「但別太拼。」
「爸不懂足球。」
「但爸知道，身體最重要。」
林啟點頭。
「我知道。」
「以後我會注意。」
林父看了一眼球場，看了一眼還在拍照的記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這麼多人拍著呢。」
「別哭了。」
林啟笑著擦了一把臉。
「爸，你自己眼睛也紅了。」
林父立刻偏過頭。
「風大。」
林母忍不住破涕為笑。
這一幕被攝像機完整拍了下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從狂歡變成爆哭。
【完了，我剛才沒哭，現在哭了。】
【爸媽來了！】
【統一這波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