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太晚了。
其實還有另一個房間,但裴季川不願意讓許然住那裡。
被那種人住過的屋子,怎麼能讓許然住?
裴季川將床上自己的衣服拿走:「你洗完睡這兒。」
許然問:「這不是你的房間?」
裴季川冷著臉,眼睛還紅著,酷不起來,反而還有點可憐:「我睡隔壁。」
裴季川從衣櫃裡翻出被洗的寬大的T恤,許然應該勉強能穿……許然願意穿他的舊衣服?
許然願意。
裴季川看著關上的浴室門,面無表情地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許然洗完澡出來,發現裴季川已經將自己的衣服和作業一股腦塞進書包里。
他輕挑了一下眉梢,覺得 裴季川這像是要離家出走的架勢。
裴季川當然不是離家出走,他努力維持冷酷:「晚上不許出來,我明天上早自習,你醒了自己走。」
說完裴季川就拎著書包走了出去,「啪」的一下關上門。
系統沒搞懂某些人怎麼兇巴巴地讓出自己的房間和床。
「兇巴巴?」許然關注點不同。
粉色的頭髮柔軟又乖巧,臉色蒼白、身體瘦削,但又漂亮的不像話.
「怎麼個兇巴巴法?」許然問。
系統:「……」
許然沒關燈,坐在床上看自己帶過來的輔導書。
裴季川這身衣裳確實很舊了,面料也不好,但洗的真的很乾淨。
他們家的洗衣機幾年前就已經壞掉了,這是裴季川自己洗的,這間臥室也不大,或許是因為東西少,收拾得很利落。
床其實是能睡下兩個人的,當初裴季川的媽媽還在這裡的時候,經常和他一起睡在這裡,躲隔壁喝的爛醉的丈夫。
系統看了幾眼什麼亂七八糟的「離心率」、「焦點」,這不在系統的學習範圍之內,它看不懂,跟許然聊正常人該聊的話題:「小裴可沒去隔壁。」
許然點了點頭,裴季川怎麼可能住隔壁,他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那裡。
「你不去找他?」系統問。
許然說:「找。」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說:「今晚溫度很低。」
臥室門輕輕地開合,許然穿著裴季川的舊衣服出門,看見慘白的月光下,裴季川躺在沙發上,整個人縮在校服外套里。
閉著眼睛,眉心輕輕蹙著。
許然走過去,將半夢半醒地裴季川抱起來,看著他迷迷糊糊地睜眼,就輕聲哄:「我一個人睡不著,陪陪我吧。」
霧灰色的眼睛又閉上。
許然將他放在已經有了溫度的床上,用被子裹好,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粉色的碎發被輕輕拂開,月亮的見證下,許然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又或許算不上一個吻,只是用唇碰了一下裴季川的額頭。
裴季川半點也沒察覺到。
系統跟月亮一起見證,驚到失聲:「宿主。」
許然說:「我很想他。」
系統坐在他們的枕頭上,看黑色的粉色的髮絲交織在一起。
「還要等很長時間呢。」
就讓他過界一次吧。就一次。
第二天早晨被鬧鈴吵醒的時候,裴季川下意識看向身旁。
床上只有他一個人,他屏住呼吸,重新閉眼又睜眼。
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誤把夢境當成現實。
裴季川背著書包要出門的時候,正巧有人在樓下買了包子回來。
許然將兩個熱騰騰的包子遞給他,笑道:「去上學?」
裴季川在狹窄的樓道跟他對視。
「門我關了。」他低聲說。
家門被依著以往的習慣反鎖了,沒想到在樓道里碰到往上走的人。
許然將包子塞到他手裡,一點不見外地打商量:「我沒睡好,能不能讓我進去。」
昨晚那是不太清醒,今早的裴季川沒那麼好忽悠,他問:「你以前睡哪兒?」
許然嘆了口氣:「租的單間水管壞了,學校宿舍退了。」
……
裴季川看著自己把備用鑰匙遞過去。
「如果有人來,別開門。」家裡的主人警告道。
裴季川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揣著兩個新鮮的肉包子。
*
許然白天倒是沒閒著,在招聘軟體上選了幾份線上兼職投簡歷,下午又回C大上課。
從前的室友毛向陽湊過來找他抄作業,問道:「你那便利店的活兒不是辭了嗎,要不就回宿舍住唄,你的床位還空著。」
「不太方便。」
毛向陽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許然看他把作業抄完,將自己的抽出來:「找了個家教的活兒,高三生,下課太晚了。」
毛向陽點頭,又道:「你那學生怎麼樣,我上次做家教那家的孩子別提多叛逆了,嚇得我去了兩次就藉口交通不方便給推了。」
許然笑了一下:「挺可愛,挺上進。」
毛向陽哦了一聲:「那就好。」
下午的課上到五點半,等許然從超市採購完,回到裴季川家裡已經是晚上七點。
正在上晚自習的裴季川的手機震了一下。
碰巧走到裴季川旁邊的陳靜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裴季川盯著許然昨晚給他整理的講義,翻了一頁。
等陳靜婉出了教室,裴季川才皺著眉打開手機。